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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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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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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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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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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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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痢疾疑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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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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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冬治平遥县王某,男,23岁。
患痢经年不愈。其病始于平遥洪水成灾之际,时患者参与救灾抢险警戒,在水中浸泡26昼夜。洪水退后,劳倦内伤,复加寒湿郁久化热成粒住院3个月,日见加重。后转至270医院查出直肠息肉,手术切除坚硬、灰黑色之赘生物4枚,活检不能排除癌变。接受化疗2个疗程,服抗癌中药百余剂,病情迅速恶化,呕逆不能进食,痢下日夜无度,体重锐减10kg,形容枯瘦,眼眶塌陷。旋又赴省一、二、三院及西安陆军医院再查,发现直肠部又有多个大小不等之赘生物长出,因重度贫血(血红蛋白6g)无法再行手术,嘱其返家调养。刻诊患者卧床不起,两目无神,时时思睡,喘汗不止,躁扰不宁,心动震衣,宗气外泄,人极瘦弱而双颧艳若桃花,膝冷如冰,口舌糜烂。脉见浮洪,重按则如游丝。病情危重,奄奄一息,又见真阳浮越,恐有阴阳离决之变,亟亟回阳救脱为要。红参(另炖)、附子、生龙牡粉、炙甘草各30g,山茱萸120g,赤石脂30g,油桂(冲)1.5g。
因有假热在上,恐格拒不受,仿古人热药冷服,偷渡上焦之法,嘱家属文火煎取浓汁600ml,冷透,分3次服,2小时1次。服1剂,险象尽退,安然人睡。
二诊:次日诊之,汗敛喘定。唯痢下无度,所下多脓血及腐臭黑水、脂膜之类,因10余分钟即痢下1次,乃垫多层卫生纸于身下,日用纸6包许。且因化疗损伤过甚,胃气逆乱,升降乖常,频频呕逆。以三棱针刺舌下金津、玉液,挤出黑血后呕减。为拟一方,师法张锡纯氏燮理汤意变通。
1.生山药120g,红参、赤石脂、生山楂肉、三七各30g,共研细粉,开水冲,入红白糖1匙,每次10g,缓缓服下,日进药5~6次。
2.山茱萸100g,西洋参10g,煎汤代茶饮之。
3.鸦胆子仁60粒,每日以白糖水,分3次送服。
三诊:12月12日。4日内服尽散剂1料,下痢减为每日10次左右,腹痛后重大减,知饥索食。至此,脉大之象始敛,变为微细,尚属有神。胃气渐复,向愈佳兆。乃再疏原方1料与服。
四诊:12月16日。已能起床,1日夜痢下2~3次,不再腹痛后重。食纳如常,令其停药将养。每日蒸食鲜山药半斤,与30g山楂粉和匀加红白糖适量佐餐,半月后痢止,体重恢复到病前水平,气血渐旺,面色红润,基本康复。
不料又生突变,自1979年2月起,每隔月余即暴痢1次,稍加调治即愈,但其周期性发作不能根治,用蒲老休息痢验方亦无效。苦苦思索,不得其要。灯下夜读,于《医门法律·痢疾门》见喻氏对外感夹湿型痢疾,用“逆流挽舟法”屡起大症,大受启迪。因思寒湿外袭,乃此症之来路,患者屡屡诉说肩背沉困,便是太阳表气闭阻之明证。初治失表,过用攻下,致邪深陷入里,遂成痼疾。喻氏云:“邪从里陷,仍当使邪由里而出表。”"以故,下痢必从汗解,先解其外,后安其内。”“外邪但从里去,不死不休!故虽百日之远,仍用逆挽之法,引邪出之于外,死证可活,危证可安。经治千人,成效历历可记。”患者证情与喻氏所论相合。其周期性发病,便是新感引动伏邪,正虚无力鼓邪外达。若再攻下,便是“外邪但从里去,不死不休!”病机既明,自当因势利导,用逆挽之法,引深陷入里之邪从表透出。唯其久痢阴分已伤,加生山药100g,煎汤代水煮药,热服取微汗。
红参(另炖)、羌活、独活、前胡、柴胡、川芎、枳壳、桔梗、炙甘草各10g,云茯苓15g(此即逆挽主方活人败毒散),薄荷5g(后下),生姜3片,2剂。
上方服后,周身得微汗,其多年之偏头不汗亦愈,每饭时头面肩背亦得微汗,伏邪尽透,痢止,其肩背如压一石磨之沉困感从此消失,经年久痢竟获治愈,赴山医二院复查,全消化道造影,直肠镜检,息肉亦已消失。追访10年未发(《李可经验专辑》150页)。
【李按】败毒散又名人参败毒散,原出宋代《和剂局方》,当时伤寒家朱肱收入《南阳活人书》内,成为一首著名的益气解表方剂,至清代喻嘉言氏著《医门法律》又转引入暑、热、湿三气门,成为中国医学史上第一首以解表法治痢之方。在痢疾的治疗上另出枢机,独辟蹊径。并创立“逆流挽舟法”,借重方中人参之大力,扶正益气,治疗外感夹湿型痢疾及过用苦寒攻下,致表邪内陷而成的误治坏病,皆有卓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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