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谱题辞

名教于今赖主持，先生洵不愧人师。匡时念切成忧愤，遁世情高託梦痴。（先生一号半痴，近又更字梦隐。）生幸同庚怜我弱，学惭无术负公知。还忻儿辈叨恩庇，长荷春风化雨施。

●辛酉仲冬同邑教弟周在恩二郊

精心搜辑健挥毫，水始螽终特见操。例似虫鱼笺《尔雅》，体参草木注《离骚》。养生独抉神符秘，作议翻嫌食宪劳。手笔如君真杰出，何当相赏醉芳醪。

●同治元年仲夏钱塘后学吴淦菊潭

《饮食谱》寄託至深，寓意最广。钦佩，钦佩！

●壬戌季夏宜春后学袁凤桐莲芾

读书能明理，方许为良医。良医亦多术，开卷每厥疑。王君著作才，手卷不停披。古汲得井绠，学羞傍藩篱。方非秘橘泉，水非饮上池。观书眼如镜，大用包无遗。一伎尚如此，何况民牧司。政柄失举措，兵燹灾黔黎。东西两浙境，百万生灵糜。速将医国法，起天下疮痍。硝黄肆攻伐，涤荡其垢疵。参苓兼补益，渐渐生气滋。邪去正可助，明辨无参差。慎勿耽美疢，鸩毒长乱机；慎勿畏恶石，苦口是良规。不然饮食人，人得而贱之。君乃明理者，累牍亦何为？意别有所在，未许以管窥。能事绌游夏，莫为赞一词。

●壬戌长夏钱塘后学张荫榘矩卿

薄俗纷纷口腹贪，先生仁术砭愚憨。养修精义农经补，饮食源流上古参。笺注书征山海富，酸咸味各性情谙。我惭未解兰台秘，快睹新编作指南。

●壬戌秋初馀杭姻愚弟褚维培子耘

甘苦深尝世味余，闭门且著一编书。青灯风雨西窗下，笺疏功深午夜初。

寒温物性辨分明，例似嵇康论养生。不识先生开卷意，豳风无逸两含情。

砚已无田可自锄，浪游橐笔隐华胥。尝来隽永惟书味，食字成仙脉望如。（先生慨砚无归而远游，因自号华胥小隐。曩尝自书楹联云：近人情之谓真学问，知书味即是活神仙。）

安得溪山买一区，荷衣芰带与君俱。（君于乙卯冬忽携一砚归乡，余兄仲和屡欲移家往结邻，而辄为事阻，卒罹于难，岂非数耶？且耕且凿忘年月，静俟河清守我愚。）

●壬戌仲秋仁和愚弟朱志成莱云

此书大旨，每物求其实验，不为前人臆说所惑，较胜《食物本草》多矣。梦隐以校订见委，余方避地无聊，藏书已烬，多病善忘，虽妄附数语，未必能为此书之益也。

●壬戌闰月乌程愚弟汪曰桢谢城

《饮食谱》採撷浩博，妙能以简约出之。少陵云：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正此之谓。所列单方，亦皆精妙。发刊后定当风行海宇，传之无穷。敬附小诗二首，以识悦服之忱云。

烽火连天急，萧然独隐居，不胜忧世念，更著活人书。道可渊泉证，言真菽粟如，劝惩关政教，仁术岂虚誉。（君医案有《仁术志》八卷，周光远、张柳吟诸君所辑。）

万卷充肠后，名山业始成，立言皆有物，析理必求精。世鲜能知味，人当重养生，一编传刻遍，利济及环瀛。

●壬戌季秋桐乡愚弟陆以湉定圃

一篇新著出青箱，济世仁心术更良。秦客独传伊挚法，齐候请试越人方。食单安用门生议，馔品先宜膳宰尝。省识延年兼却疾，底须仙府乞琼浆。

●壬戌嘉平乌程愚弟蒋堂海珊

参天地为人，人莫不饮食，饮食有其经，明者为之述，息养凭天功，长育资地力，饮水当思源，民以之为质。谷蔬蓏介鳞，详辨须博识，燥湿热温凉，先民程以式。四气有乘除，五行互生克，宜臊宜膻殊，用盐用酱悉。知味者鲜何，用是心憷憷，一篇养生论，洋洋快心得。

著论者嵇康，犹未得其详，投笔蹶然起，我友琅琊王。分门更别类，一一提其纲，穷原以竟委，绍远更搜旁。始知天地间，万物无尽藏，渡河窜三承，逾岭识五羊。循名而责实，弃短以从长，东南正蹂躏，避寇在穷乡。劬书剧嗜炙，厥义大为彰，门生食单议，无奈徒彷徨。

韩柳唐通儒，著作一代擅，韩有圬者篇，柳有梓人传。圬者梓人俦，夫岂攑之彦，韩柳不惮烦，微言寓讽劝。先生此书成，可作韩柳论，始以水开端，终以?螽殿。鱼子一失水，?螽极其变，害稼信有然，得水乃所愿。犹之横暴民，抚育迹亦敛，迁善日不知，洗心更革面。许我读终篇，窥管一斑见。

上海，乃海隅一邑也。兹为苏省会垣，而江浙之窜难者，率止于此，地狭人稠，难乎驻足。夏间梦隐来游，假榻镇海周君採山寓中。会陈君春泉之女，患证垂危，因採山转乞援手，乃一剂得生，春泉不胜感佩。而梦隐瀛眷适至，遂以黄歇浦西矮屋三楹，为先生随息居。朋辈过从，辄有题赠，虚室生白，人皆羡之。且《饮食谱》一书，闻历伯符方伯已刻于鄂垣，今陈君又刊于沪，而《重订霍乱论》诸稿同志者，亦将梓以寿世。爰再赋二律，藉摅钦悦之怀焉。

一枝聊借类鹪鹩，白板门间远市嚣。深巷寂寥泥滑滑，隔城枨触路迢迢。捲帘挹爽过朝雨，倚枕无眠听夜潮。劫历红羊随处息，先生物外独逍遥。

朝朝仰屋著书劳，洛下应腾纸价高。为有安排徐稚榻，更兼持赠吕虔刀。嗟嗟世事揉升木，郁郁人情马啮槽。纵复此心名利淡，元龙意气总能豪。

●壬戌嘉平嘉兴愚弟张保冲小尹

片语移时实起予，春申浦上识君初。缘深到处能驱疾，心静无为日著书，寿物寿人知独任，医民医国有谁如。沿江一折尘嚣绝，即是先生随息居。

超然物外隐华胥，撰述洋洋辨鲁鱼。（撰述各种，多纠正前人之谬。）寓意良深托耕凿，发挥岂仅志含茹。言中有物文章老，（先生家向悬一联云：精神到处文章老，学问深时意气平。闻系禀承先训，书以自励者，家风品学即此可征矣。）眼底无尘习俗除。料得镌成还示我，一编快读笑谈余。

●壬戌嘉平仁和世晚徐嗣元起庵

海上重寻我友王，新编著述富琳琅。泉源善导皆滋养，顽梗能安即秀良。（谱以水始，以蝗终，谓鱼子得水，可不为蝗，犹莠民向化可不为盗，寓意深厚，独具苦心。）日用寻常真学问，致知格物大文章。却求韬隐无容隐，一枕酣恬託梦乡。（君字近改梦隐。）

静掩双扉远俗尘，名言析理务推陈。箧中剩有携归砚，（已刻之书十馀种，劫后仅《归砚录》四卷倖存。）指下全无不活人。（客腊余久患喘渴，肿胀腹泻，无眠，服君方三剂，诸恙遂减，十剂而霍然。殆今之仲景也。）泼瓮香醪刚报熟，登盘早韭快尝新。（时将往泰州兼承饮饯。）那堪骊唱匆匆别，怅望天涯益怆神。

●癸亥春王仁和世晚许之棠培之

人以饮食生，亦以饮食死，饮食有何常，死生亦偶耳。昂藏七尺躯，大地可小视，俯仰适其适，何悲复何喜。藜藿与鼎锺，吾心祗如是，首阳傥无称，孤竹自脱屣。后车数十乘，永怀子舆氏，一醉方独醒，谁识其中旨？狂病不可药，问君奈何尔？王君丈人行，狂言幸无訾。耳名逾十年，迹还知我否？君今隐于医，我但钻故纸。不知蠹食灵，聊为爵饮洗，涤吾肠胃间，有如水清泚。

今天下之病亟矣，元气耗竭，而外邪益炽，吾谓纵有医国手，亦将听之天命而已。然中外诸公，方且徐徐焉起而图之。夫饮食之道贵以需，剥极而复，尚可须臾缓邪。顾及是而谋所以复元气者，则亦仍求之饮食之道可矣！今有病者于此，原其受病之始，必曰饮食不节，究其养病之端，亦必曰饮食必调。知曏者之受病，即可知今日治病之所在。夫治病于今日者，培其本，节其流，两言尽之矣。不见夫病起者之调养得宜，未几而瘠者肥，弱者强，或且有倍胜于前者，饮食之义大矣哉！顷读《饮食谱》大略，已觉津津有馀味。窃意此书出，非仅脍炙人口，将使知味者因是而洗涤肠胃，含茹性情，则先生嘘枯起废之功，盖不啻遍饮食之矣。复制芜词以申讚颂：

天一生水，人心之精，仁发于知，凿通乎耕。饮且食焉，游神太清，道味世味，辨逾淄渑。淡而弥永，元酒太羹，观象山雷，颐贞则吉。蒙养以需，有孚斯实，不浚其源，其流乃窒。天君泰然，百体受职，身之肥也，肥家肥国。

●癸亥孟春秀水教侄张王熙欣木

从来仙佛最多情，名利悠悠两不萦。一片深心惟济世，教人随意学长生。

医国医人理本同，能因物性即为功。东南民力疮痍遍，也在调元赞化中。

●馀杭姻家愚弟褚维奎星艖

梦隐先生，通儒也。轸念民艰，慨然有救世之志，谈穷檐疾苦，慑焉失气，或扼腕而吁，乃遁迹于医。性耽著书，下笔数千言，近须髯半霜雪，犹竭毣毣之思，撰述不倦，作《饮食谱》。自水穀至鳞介覙缕如列眉，笺注简当，尤切日用。虽然悬壶末伎也，生人之意靡穷，生人之量有限，出门一望，疮痍溢目，蓬蒿满田。痌瘝在抱者，盍起而饮食教诲吾民哉。

●馀杭姻家愚弟褚维厚子方

膏粱非所愿，丹药亦有毒，造物养吾生，阳饮阴食足。世人味鲜知，万钱恣口腹，损形兼损神，酣豢病已伏。参苓虽美材，元气剥难复，先生怀苦心，方书补未录。治病在病先，物性谙极熟，珍奇既旁搜，尤不遗寂粟。味得味外味，淡然自节欲，固可咬菜根，何妨尝鼎肉。

●癸亥仲春馀杭世侄郎璟子鲁

人生何苦纵嗜欲，乃以口腹戕其身。国家晏安滋耽毒，降灾勿谓天不仁。上医医人先医国，能挽造化回艰迍蒸蒸元气务培养，饮和食德何其醇。不然归去壶中住，杏林一枝著手春。君平隐卜梅福市，同作千秋高蹈人。先生痌瘝夙在抱，恻然疾苦念吾民。针膏起废托奢愿，手无斧柯徒风尘。去年大疫东南遍，貔貅十万声吟呻。（元年夏，浙、皖、金陵诸营无不病。）奈何百战胜精锐，竟使沉疴化碧磷。今时安得起陀扁，刀圭一服神乎神。好为朝廷留猛士，廊清海宇平黄巾。又如流亡满乡梓，垢恶所聚疵疠因。老弱踣困壮者病，面黧容藁衣则鹑。问谁大展回春手，参宇妙剂调君臣。疮庚到处尽苏息，仁民之意推亲亲。呜呼此愿不能遂，一遍《灵》《素》遥传薪。饮食之味知者鲜，寓意则远理则真。可补《本草》条目阙，可悟《尔雅》经注新。立言本旨不在此，救时药石劳谆谆。譬诸草檄愈风疾，警心惕目无其伦。先生之学在经世，先生之书可问津。愿刊万本摹万纸，献之彤墀征蒲轮。行见阴阳调燮沴气泯，肥家肥国泽九垠。

●秀水愚弟金福曾苕人

雨后精苗数药栏，虫鱼草木见闻殚。非关博物夸龙鮓，岂为谈经喻马肝。春野烟浮千品活，秋窗叶落一灯残。别从医案开生面，莫笑豪华议食单。

●秀水愚侄赵铭桐孙

颠沛危亡际，（先生道不穷，著书多岁月，医俗煦春风。慧眼人情识，灵心物理通，先生论事论学总以近人情为第一义，故能尽人之性，以尽物之性如此也。）不才忻附骥，小伎愧雕虫。

●同邑受业周开第少谦

菽粟疏食生民宝，上古教人有至道。后世贪饕口腹恣，徒自肥肠复满脑。饮食以生亦以死，先生用是惄焉捣。饮水思源理当然，厥义于人易了了。蒐罗殆遍无一遗，蔬蓏鳞介牲禽鸟。王纲失坠政凌夷，以致中原频扰扰。饮之食之失其经，颐养殊乖明哲保。爰知其理将毋同，一编穷年闭门草。饮和食德盛世氓，日用为质游皞皞。及今蹂躏年复年，生民涂炭思逞狡。太和元气谁为回，调摄得宜细参考。食之以时王政垂，生养往往关亿兆。先生著书格物功，家风志不在温饱。若论斗石才恢恢，不弃葑菲躬藐藐。小子何知大度涵，用敢作歌识倾倒。安得人人如此仁（心存同胞），同与痌瘝常在抱。

●馀杭姻愚侄褚成亮叔寅

少陵每饭不忘君，饮水思源至理廑。千里膏腴豢豺虎，（上三句叔梦中与煃联句得之，醒而命煃足成一律。）万般波浪痛榆枌。（家乡蹂躏，惨不可言。）旨参造化阴阳燮，味倩调和鼎鼎芬。（谱以调和列蔬食前，其意深矣。）春草偏成竹林句，联吟从此更殷勤。

等身著作鬼神惊，（叔未刻诸稿不止盈尺。）探得源头物理精。济世不随尘世混，存心只见道心莹。生涯淡极诗书润，德泽深从忠孝成。（靖康之难，我安化始祖忠肃王暨子锡京公同殉节，敕建专祠，吾叔尝重立忠孝流芳赐额时举此二字，以训后人。）归砚咀含曾盥读，（承赐读《归砚录》，亦寓木本水源之意。）　垂青小阮感衷情。难后时蒙存注。

●海盐族侄元煃肖士

复获追随杖履前，申江重聚假天缘。疮痍遍地心愁绝，锋镝馀生意惘然。不倦折肱商旧学，（《重订霍乱论》将次付梓重校，《证治针经》亦已脱稿。）又经著手出新编。切于日用斯为贵，逐物推求迈昔贤。（汪谢城先生，谓此书远胜《食物本草》，询定评也。）

湖山美地劫灰扬，犹喜名山著述藏。（公昔居杭会，尝刊医书十馀种，版未携归，谅遭兵燹，幸诸稿皆存，近闻杨素园先生将为重刻于江西，且欲以《温热经纬》诸种并付剞劂。）樗栎材庸惭述德，（《归砚录》採先祖论医一则。）渊源学富缵重庆。（公之曾大父著《重庆堂随笔》，公尝刊入丛书。）　繁征博引偏能尽，远绍旁搜罔不藏。悟得先生言外意，漫天何至有飞蝗。

●同邑姻愚侄戴其浚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