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猩

小编 · 2025-6-6 14:21:28

古作狌。《纲目》曰：自《尔雅》《逸周书》而下，说猩猩者数十家，并云能言。《礼记》亦曰能言。《尔雅》曰：猩猩，小而好啼。郭注亦曰能言。而郭义恭《广志》云不能言。《山海经》云能识人言。《尔雅翼》曰：古今说猩猩者，如豕、如狗、如猴。今之说猩猩者，与狒狒不相远。云如妇人被发袒足，群行，遇人则以手掩其阴。亦谓之野人。按：狒狒食人，猩猩不食人。猩猩出哀牢夷、交趾、封溪诸处。状如狗及猕猴，耳如豕，人面人足，黄毛长发。声如儿啼，亦如犬。人以酒及木展置道侧诱之，即呼人祖先姓名而骂。顷复尝酒著屐，醉中倾跌，因而被擒，槛养之。将烹则推其肥者，泣而遣之。（见酒与展，何以即知主者姓名，且知其祖先，至神至怪。卒以贪酒致败，所谓猩猩知往而不知来也。又有兽名格，形似猩猩，见人不惊避，常至人家，与人狎处。苟欲害之，才举念，即疾走不复来，此则非猩猩所能及矣）血染红不黯，然必先问其数，许多则多，许少则少。杀时不胜捶掠，许至一斗乃已。盖尝思之：此物遇人能掩其阴，知有礼也；临诀而泣，知有义也；至于见酒与展，能识主者姓名，且知其祖先，则智在物先也；死后流血多寡听其自主，尤怪而又怪也，且许多必多，许少必少，亦不可谓非信也。又且不为人害，何忍食之。乃以血之有用，肉之适口，卒不免于杀身。悲夫！语云：士不幸而有才，女不幸而有貌。古诗云：翠死因毛贵，龟亡为壳灵。不如无用物，安乐过平生。读说猩猩书，不禁惘然也。王渔洋之吊淮阴侯曰：到头锺室恨功狗。竟何如杜工部之吊王昭君曰：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皆可为猩猩惜也。《吕氏春秋》曰：肉之美者，猩猩之唇，獾灌之炙。《纲目》曰：食之不昧（猩猩犹惺惺也，不愧其名）不饥，令人善走，穷年无厌，可以辟穀（出《逸书》《山海经》《水经》）

自猩猩而外，兽之形似人者，《本草纲目》有寓类，言其似人而寄于兽也。《尔雅》于猩猩、猿猱之类，亦曰寓属。邢疏以为因其寄寓木上，故曰寓。

一曰猕猴，《史记》曰沐猴性好拭面如沐也。《说文》曰：为，猴。为字，篆文象形也。《庄子》曰狙，《格古论》曰胡孙，俗作猢狲，柳文曰王孙，《倦游录》曰马留。眼如愁胡，而颊陷有□（藏食处也），故俗云尖咀缩腮。尾短无毛，手足如人，声嗝嗝若咳。《毛诗草虫经》曰：鸣[虫|每/心][虫|每/心]而悲。性躁动。生相聚，死则群守之，冀其复生。亦知埋葬，埋必露尾，仍守之不去。风过尾摇，以为复生也，急出之，出而又埋，埋而又出，至腐败乃已。此虽至愚，亦见其情之挚矣。唐纪昭宗有弄猴称供奉，每朝贺必随百官行礼。后朱温篡位，猴于班部中望见，即奋跃上殿击之，被杀，降贼诸臣愧之。又有翁弄猴乞食于长安市，久之翁死，猴守之不去，人咸义之，为葬其尸乃去。雄者稍大。驯养者知与人合，手爪取物甚捷，而不能解结（类也）。人以绳对之作结，则骇愕如失魂魄。又最畏蛇。畜马之家必畜牝猴，云天癸落草上，马食之无疫。或云马昼行劳苦，夜倦多眠，血凝聚蹄甲成鸡眼，则行步畏疼，不堪驰骤。猴性好动，置厩中扰马，使不久眠，非取其天癸也。

一种似猴多髯者，为豦。《尔雅》曰迅头。《山海经》名举父，郭注曰：大如狗，黄黑色，好奋头举石掷人。

一种似猴而大者，为□。善摄持人物，纯牡无牝，故又名□父，亦名猳□（兽之牡者为猳）。摄入妇女，为偶生子。《山堂肆考》曰：猴至百岁变为□。误也。《神异经》云：西方有兽为蟕，大如驴，状如猴，纯牝无牡。常俟要路，执男子合之而孕。此亦□类，而牝牡相反者。

一种大而尾长赤目者，为禹。《尔雅翼》曰：义兽也，人扑其一，则举群啼而相赴，虽杀之不去。大者名然禺，小者名□名蜼。或作[犭畾]，又作狖，又作狖[鼠穴]。南人名曰仙猴。郭璞曰果然，俗作猓然。出西南山中。居树上，老者居其巅，少者以次而下。得食传递而上，先让老者，老者食之，以次及少者。若食少则少者不食，不使老者饥也。状如猿，白面黑颊多髯，而毛彩斑斓，鼻仰向天。尾长于身，末分两歧，雨则以歧塞鼻，故《尔雅》曰：蜼仰鼻而长尾。其行也，老者前，少者后。食相让，居相爱，生相聚，死相赴。柳子所谓仁义礼让孝慈。故古者画蜼为宗彝也。或言即犹豫之犹，盖其性多疑，见人则登木，上下不定，故以比心疑不决者。然《尔雅》云：犹，如鹿。邢疏曰：□属。则犹非蜼可知。

一种名蒙颂，又名蒙贵。《尔雅》曰：猱状。乃蜼之最小者。出交趾。紫黑色。畜以扑鼠，胜于畜猫。

一种名□猢，《说文》作□鼊。黑身，白腰如束带，手有长白毛如执笏。《蜀地志》云：□猢似猴而最捷，腾越树枝如飞鸟。

一种似猴而金尾者，名狨，又名猱。《诗》曰：毋教猱升木。古文作□。《谈苑》云：出川、陕山中，名金线狨。轻捷善缘木。甚爱其尾，中射则自啮坏之。宋时三品以上许用狨座者，此也。

一种似猴而长臂者，为猨，又作猿。出川、广，有青、白、元、黄、绯数种。或言其两臂可以相通，故又名通臂猿，误也。其性静而仁慈。善行气导引，故多寿。常居树上，著地即泄泻死。其鸣声悽切，入人肝脾，动人羁旅之思。一鸣三声，末后一声尤惨。故杜诗曰：听猿实下三声泪。故明诗曰：巫峡江陵一水分，猿啼两岸夜成群。遥知月下孤臣泪，才过三声不可闻。王询《手记》曰：广人言猿初生纯雄无雌，毛黑。老则变黄，溃去阴囊，转雄为雌，与黑者交而孕。数百岁又变白。《纲目》以为与《列子》貐变为猿，《庄子》獱狚以猿为雌之说相合，语当不妄。宋王仁裕畜一猿名野宾，久而作诗放之，末联曰：三秋果熟松梢健，任抱高枝彻晓吟。后过璠塚，遇一猿跃而前迎，呼野宾即噭应哀鸣不忍去。仁裕作诗伤日：璠塚祠前汉水滨，山猿连臂下嶙峋。渐来仔细觅前客，认得依稀是野宾。目宿久无羁绁梦。林栖那复稻粱身。数声肠断连云叫，知是难忘旧主人。

一种似猴而大，能食猿猴者，为独。猿猴见之皆跪，战慄不敢仰视。独一一揣摩，择最肥者，以片石置其顶，即俯伏待啖，不敢动，不敢鸣。共性独，他兽不敢与之为伍，又残贼其同类。独夫之义，盖取诸此。

一种似猴而大又似人者，《尔雅》曰狒狒，又作□。《说文》曰□。又作□。《山海经》曰枭羊。《方舆志》曰野人。俗呼人熊。披发迅走，能食人。宋建武中，獠人进雌雄二头，人面，红赤色，有尾，能人言。帝问土人丁銮，銮曰：善知生死，力负千钩。反踵无膝，睡则倚树。获人则握其臂，先笑而后食之。上唇甚长，笑则反掩其目。人以竹筒贯臂诱之，俟其笑，抽手以锥钉其唇著额，而后取之。郭赞曰：狒狒怪兽，披发掺竹。获人则笑，唇蔽其目。终亦号咷，反为我戮。其发长可为髲。血堪染绯，饮之使人见鬼。

一种名□，上黄下黑，食母。

一种似狒狒而性善不食人者，力能伏虎、豹，声似人言语，然啁哳不可辨。雄曰山丈，好折扇。雌曰山姑，好花粉。（《海录杂事》亦有山丈、山姑，乃独足鬼妖物也，与此不同）人遇而馈之。昼则辟除猛兽，导人行；夜则引入巢穴宿，虎狼不敢窥。

至于《述异记》之山都，能变化隐形；《神异经》之山操，即山魈，犯之使人发寒热，惟畏爆竹□煿声；《北山经》之山[犭軍]，见则天下大风；《幽明录》之木客，能与人交易而不见其形，死亦殡殓（旧云鄱阳山中多木客，或云赣州兴国山中亦有，乃秦时造阿房宫，採木之匠与野兽交而孕育者。今吾乡绝不闻有此）；以及《周礼》之良方，《国语》之□、罔两，皆怪物也。又如《白泽图》之彭候，生于千岁之木，状如黑狗，食之使人志壮；《江邻几杂志》之封，肉似小儿手，无指，身无血，食之使人多力；《山海经》之视肉，状如牛肝，有两目，食之不尽，复生如初，尤希奇不经见，虽有功用，难深信也。（以上并见《本草纲目》。而微有不同者，则杏云杂採诸书补之也）惟猕猴以下数种，《纲目》并详其性味。以予论之，猛兽之攻，为其害兽；猛鸟之攻，为其害禽。如豦也、独也、□也、狒狒也，尽族而歼之，不为忍也。所以圣人仁育万物而不废秋官者，杀所当杀也。若乃如果然之仁让孝慈，山姑、山丈之利济行旅，通臂猿之毓德潜修，以及击贼之忠、守尸之义、恋主之忱，人且不能学之，敢杀之食之乎。即如猕猴、蒙颂、□猢、金尾狨之类，大都与人无害，与世无争。蟕之与□，乃至与人相乱，似乎大害于人，而一无雌不以雌兽匹，一无雄不与雄兽偶，必合以人者，诚造物弄奇。自开辟以至于今，未之或改，而其种未绝也。盖尝思之，□□、□□、□□、□□，以马、牛、驴杂合之种，且不能滋息，况兽与人合，仅可以长存，理诚难测，故云造物弄奇。且也犬戎见诸《周纪》，廪君载在《汉书》今西藏之中有马哈沁，荒彝而外有垂尾之民，其先皆兽种也。夫又安知千百年后，此等似人之形、过人之德之兽，不胥入于人类乎。猎而食之，恶乎其可。夫束草象人以葬，仲尼且谓其无后，况生而肖人形、具人性者乎。语云：善猎者必不善终。《庄子》云：有机心者必有机事。举凡鸟、兽、虫、鱼，何物不知贪生，何物可以轻杀，是又不论似人与否也。或曰蒐苗獮狩，圣世之经，何乃以猎为大戒？不知四时之狩，所以讲武，非为从禽。故宁范我驰驱，不忧终日无获。且深林大薮，丑类必多，虑其为害于人物，驱而杀之，是即秋官冥氏、翨氏之遗意焉，不可援以为例也。

吾乡有善火枪者，百发百中。年五十馀，病谵语，自云：有千百鸟啄其头目、胸背，又有千百兽噆其胫股、阴囊。呼号痛楚，昼夜不休，至十馀日，九窍流血而死。

邻邑万年王姓者，善火枪，无虚发。一日携枪击飞鸟，枪喑不鸣，火绳亦灭。遥见隔陇有人工作，就与语、倚枪于肩，枪忽轰然一发，枪子从右耳根入左脑，出入处孔仅如锥，出处击去脑骨一片，大如盏。其人倒地，爬搔泥土至成坑坎，手爪爬至见骨，堕落数枚，亦不自知。血流斗许，阅数十刻乃死。枪子中人，如遇霹雳，声发即死，不能移一步，不能出一声。此独可延数十刻之久者，盖其生平快意于铅子者甚多，鬼神故迟其死，使备尝此中之况味也。

数十年前，有善设机械获禽兽者。一日见墓间有兽穴，设套筒于穴口。初更往视，套筒已发，被野兽拖入穴内，乃卧地入手牵之。不意穴内有人执其手向内曳，手冷如冰，其人急向外曳，极力不能出，同伴者助之始出。烛之，自指至臂黑如烟煤，一臂遂庭。久之双臂俱废，终身不复能设机械矣。

三十年前，郡城石灰巷墙圮数丈，压死五人。其三人不知谁何，二人者予所素识，盖善设机械获鸟兽之人也。此墙亦天之机械也，彼适遇之。漆园之戒，信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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