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合参）

小编 · 2025-6-6 03:41:36

按：傩为古礼，疫之由来尚矣，奈何仲景伤寒书非全璧，止言温病热病，并无片言及疫，是以后人无善治之法。惟近世喻嘉言、吴又可、张景岳辈，可谓论切治详，发前人所未发。但景岳宜于汗，又可宜于下，嘉言又宜于芳香逐秽，夫三子皆名家，何治法之悬绝若此？要知三子之治法，皆当顾其所治之疫，各有不同耳。景岳所论之疫，即六淫之邪，非时之气，其感同于伤寒，故每以伤寒并提，而以汗为主。欲尽汗法之妙，景岳书精切无遗，又可所论之疫，是热淫之气从口鼻吸入，伏于膜原，膜原为半表半里之界，其邪非汗所能达，故有不可强汗峻汗之戒，附胃最近，入里尤速，故有急下屡下之法。欲究疫邪传变之情，惟又可论最为详尽，然又可所论之疫，是四时之常疫，即俗名时气症也。若嘉言所论之疫，乃由于兵荒之后，因病致死，病气尸气混合天地不正之气，更兼春夏温热暑湿之邪交结互蒸，人在气交中，无隙可避，由是沿门阖境，传染无休，而为两间之大疫。其秽恶之气都从口鼻吸入，直行中道，流布三焦，非表非里，汗之不解，下之仍留，故以芳香逐秽为主，而以解毒兼之，是三子之治，各合其宜，不得执此而议彼也。兹于是症，亦参三法为治，而分为两途，盖汗与下即同伤寒表里之治，而逐秽解毒一法，乃疫邪匿伏三焦非表非里之治也，分列于左，治疫之大法得矣。

长幼传染，众人一般，此疫气流行俗名时气是也，乃天地秽恶之气都从口鼻吸入，然有兼六淫者，有不兼六淫者，有入足经而为表里者，有入手经而忌汗下者，当分途而治，其辨在舌。

凡舌苔，由白而黄，由黄而黑者，疫邪由表达里也，宜汗下法。舌苔由白而变鲜红者，疫邪由卫及营，不入足经而入手经也，忌汗下，宜逐秽解毒，清泄营分。（新法）

疫邪兼六气入足经从表里汗下

初起头疼发热恶寒，舌苔白而薄者，邪在表也，败毒散散之，微汗而解。如未解，鼻干口渴，耳聋胁痛，舌苔白中带黄，此阳明少阳见症，须解肌法，柴、葛、连翘、防风、薄荷、牛蒡、黄芩、木通之类。如再不解，须看有无斑疹，或见心烦膈闷，足冷耳聋，身痛如束，或咳或呕，寸关沉伏或躁动，便是发斑之候，须提透之，以斑尽为度。脉伏心烦，谓之欲斑，烦止人静，肌肤中无隐隐之点，始为斑尽。斑已出而口干，脉洪滑者，宜化斑解毒为主，当以癍疹门参看。

已汗而热不解，气口脉弦滑，饱闷恶心，必是胃中宿食为患，消导为主，如生楂肉、麦芽、枳实、连翘、青皮、莱菔子等凉疏之。若脉弦滑，潮热谵语，脐腹胀痛，舌苔渐渐黄厚燥刺者，乃燥矢在肠胃中也，大柴承气看微甚下之，更衣舌润为愈。

如表已解，尚身热脉浮，小便不利者，是热结膀胱也，五苓去术合六一利之。如表已解，余热未静，其人如狂不甚，小腹硬痛而小便自利者，乃血蓄膀胱也，桃仁承气加减。

若无表里症，但热而泻，或寒热而泻者，此湿邪在于气分也，小柴合五苓主之。渴者去桂留芩，不渴去芩留桂。疫邪必兼湿者，以当湿热司令之时也。（以上诸条同伤寒施治）

疫疠热毒郁极则发黄，二便俱秘，若投茵陈五苓，小水必不能利，须茵陈蒿汤加黄柏，则小便利而黄退矣。

亦有发黄兼发斑者，无非热毒郁结所致，宜犀角、连翘、赤芍、栀子、茵陈、黄柏、牛蒡、薄荷、银花之类主之。

瘟疫发于春夏之间，必热症为多，如初起即大热大渴，目赤唇焦，烦躁不宁，六脉洪滑，舌苔燥黄焦刺，急用三黄石膏汤去黄柏加连翘汗之，取汗在于速，一服无汗，即再进之，得汗热退为愈。若延至四五日，毒遍三焦，表里俱病，用三黄石膏汤加连翘、银花表里兼解之，其妙在麻黄、石膏二味不可去一。此方通解三焦表里治疫最妙。

如见目赤唇焦。舌黄燥刺。大热烦渴，汗出津津，此阳明血热火盛，切忌风药升散，宜凉膈散加石膏。

大都疫疠初起，宜辛凉解散，次则和解解毒，必里症全具，脉实口燥，心下坚满，方可攻下。若胃中饮食未化，虽芩连瓜蒌，尚宜缓进，况硝黄乎？如用寒凉，食为寒凝，结而不散，必变结胸。（以上诸条照温热施治）

疫病当分天时寒暄燥湿，病者虚实劳逸，因事制宜，不可执泥，如久旱天时多燥，热疫流行，宜清火解毒，忌用燥剂。天久霪雨，湿令大行，脾土受伤，民多寒役，或兼泻痢，宜渗湿和脾，忌用润剂。

春应暖而反寒，夏应热而反凉，感此非时之寒为寒疫，宜太无神术散加羌活、紫苏温散之，或藿香正气散加减亦可，从正伤寒治。

秋应凉而反热，冬宜寒而反温，感此非时之暖为温疫，宜犀角、连翘、黄芩、薄荷、银花、牛蒡之类清解之，宜从温热症治。

疫症先从颐颔肿起者，阳明热邪也，肿于耳之前后者，少阳风热也，并宜辛凉散之，二活、荆、防、连翘、黄芩、薄荷、元参、牛蒡、桔梗、犀角水汗之，阳明加升麻，少阳加柴胡、钩藤，解散后加清火解毒之品，金银花、人中黄之类。

时毒从颐肿者，名鸬鹚瘟，耳下项与咽中肿胀，声不出者，名虾蟆瘟，皆风热不正之气干于上焦所致，治宜散邪清热，不可一味寒凉。

疫症有兼咽喉肿痛者，必辛散为主，不可骤用寒凉，反闭其邪，宜荆防败毒散加甘、桔、射干、马勃、牛蒡之类。

冬应寒而反温，感之多咽喉肿痛，寸关脉浮洪而数，舌燥唇干，宜甘桔汤加牛蒡、薄荷、防风、射干、连翘、黄芩、银花、犀角水之类凉解之，以升阴消阳。

夏应热而反凉，感之邪伏于少阴之经，每多咽痛，或兼泄泻，舌润不渴，寸口脉沉而小，宜甘桔汤加半夏、天虫、陈皮、桂枝、射干、防风、姜皮之类温散之，以助阳消阴。

大头天行，初起憎寒壮热体重，次传头面大肿，目不能开，或咽喉不利，俗名大头伤寒是也，东垣谓阳明邪热太甚，挟少阳木火而生，阳明湿热甚为肿，少阳木火盛则痛，阳明之邪首大肿，少阳之邪肿于耳之前后也，治法不宜药峻，峻则药过其病，所谓上热未除，中寒复起，其死尤速，当少与时时呷之，方用酒制芩、连、人中黄以解毒，荆、防、薄荷以去风，连翘、天虫、桔梗、牛蒡以散结。头痛恶寒无汗，加二活以散寒，阳明引经加升麻、犀角水，少阳引经加柴胡、花粉，普济消毒饮妙，十余日表症仍在者，亦用荆、防、薄荷微散之。

胃气虚者，于春夏初晴，感山谷蒸气，面肿，发寒热者，先用平胃散加羌活、荆、防、桔梗、藿香之类以散之，次加芩、连清热，盖山岚瘴气浊雾皆湿热也，岭南人中之即死者，缘内多毒蛇所吐之气故耳。

岁荒普患者，不宜峻剂，宜扶正祛邪，调理脾胃为主。

有已汗而热不解，身渍渍汗出，右关脉大无力，舌苔白嫩，四肢倦怠者，此中气素弱，汗后虚热也，补中益气汤主之，汗止身凉而愈。升、柴须蜜炙。（以上参《治法彙》）

疫邪传里，毒攻肠胃，脐腹大痛，下利鲜血，或黑臭水，小便不利，身热大渴，六脉洪数，舌苔黄燥如刺，或红刺如杨梅状，当急治之，宜鲜生地二两，生大黄五钱，净银花五钱，黄连一钱，黄芩、丹皮、赤芍各钱半，生甘草五分，下之清之。

疫邪传里，目赤而红，六脉洪大，舌黄燥刺，此热毒传遍三焦，经络闭塞，荣卫不通，以致汗不得出，斑不得透，大热烦渴不解，宜三黄石膏汤去黄柏，加连翘、银花、牛蒡子表里兼解之，俾汗斑并透而解，妙在麻黄、石膏。

若遇天时亢旱，热疫流行，毒蕴三焦，目赤舌绛，斑疹丹赤，汗出津津，阳明血热便闭，宜凉膈散去芒硝，加鲜生地、牛蒡子、人中黄清之。

疫邪发于岁荒之后，凡流离饥民，无不一病即死者，由于劳役饥寒，脾胃早伤，虽感微邪，亦不禁也，故治此者须调补脾胃为主，补中益气、六君子之类微加表药治之。

凡遇疫症，诊得右关脉虚大或软弱者，即中气虚也，当补以汗之，补中益气加羌活、紫苏。如诊得寸软尺迟者，此营卫两虚之症也，当以归芪建中汤加防风汗之。凡治虚症，宜外邪轻可治，若外见重症而脉虚细无神者，死。

凡治虚症，详于景岳瘟疫门汗补温清吐下六法中须阅之。（以上诸条系新法，前三条实症，后三条虚症）

疫邪吸秽浊入手经宜逐秽解毒

六气之外另有一种厉气，乃天地秽恶之气，都从口鼻吸入，直行中道，流布三焦，非比伤寒六经可汗可下也。嘉言先生以逐秽为第一义，上焦如雾，升而逐之，中焦如沤，疏而逐之，下焦如渎，决而逐之，并以解毒兼之。营卫既通，乘势追拔，勿使潜滋，此喻氏心法也。叶天士先生谓疫邪从口鼻吸入，上焦心肺先受，如喉哑喉痛，口糜舌燥者，先入于肺也，渐至神昏舌绛者，邪由肺系干于心胞络也，故初病喉痛舌燥，最怕窍闭神昏，先生立法，清解中必佐芳香宣窍逐秽，如犀角、银花、菖蒲、郁金之类，兼服至宝丹，以有灵之物内通心窍，搜剔幽微。又谓吸入疫邪，三焦均受，由卫及营，久则血分渐瘀，邪与三焦相溷，愈热愈结，理宜咸苦大制之法，然恐性速直走下焦，仍用轻扬理上，加金汁、银花露之类。此又先生法中之妙法也。

疫邪入上焦　　如口糜丹疹，喉哑咽痛，舌苔红，中间白，或白中兼红，此邪在肺与胞络也，宜犀角、鲜生地、元参、连翘、石菖蒲、川郁金、牛蒡子、射干、银花、人中黄之类。

疫邪入膻中　　如见舌苔鲜红，神昏谵语，或发丹疹，或兼喉痛，疫邪逆传膻中也，非比伤寒客邪，无庸发散，亦非停滞里症，无庸消导，治当清血络以防内闭，大宜解毒逐秽，宣窍开闭，如犀角、连翘、元参、生地、银花、人中黄、川郁金、石菖蒲、西黄、琥珀之类，兼用至宝丹。

疫邪遍三焦　　疫疠秽邪从口鼻吸入，分布三焦，久则血分渐瘀，其邪愈深，其热愈结，当以苦咸之制，仍是轻扬理上为治，如犀角水、银花露、白金汁、西瓜翠衣、瓜蒌皮、黑元参之类。（以上参《叶案》）

吴又可法（摘要）

凡瘟疫，如见舌苔白如粉者，其邪已入膜原，汗之必不解，当用达原饮以透膜原之邪，看兼何经，加入引经表药，如兼太阳加羌活，阳明加葛根，少阳加柴胡。如舌苔薄而不厚，脉不甚数者，感之轻也，可从汗解。如感之重者，舌苔必厚，脉必数，纵服药，邪必内陷，但看舌苔渐渐黄燥，此邪渐入于胃也，前方加大黄下之。若脉洪长而数，汗大出，此邪适离膜原，初入阳明，白虎证也。舌上纯黄燥刺，又兼里症，此邪已入胃腑，承气汤选用。

疫症有两三日即离膜原者，有一旬半月不传者，有初得之四五日，厌厌聂聂，至五六日陡然势张者。

疫邪为病，有从战汗解者，有从自汗盗汗不解者，有无汗竟归于胃者，有胃气壅抑，必从下后而得战汗解者，有汗解未尽，越三四日复热者，有发黄因下而复热发斑者，有竟从发斑而愈者，有里症急，虽得斑不愈者。

疫毒甚者，日有三变，初起一二日，舌苔白如粉，早服达原饮一服，午后舌变黄色，胸膈满痛，大渴烦躁，此毒邪传里也，前方加大黄下之，烦躁稍减，旁晚复加烦躁大热，通舌变黑刺，鼻生烟煤，此毒邪最重，复合聚于胃，急用承气汤下之，至夜半热退，次早苔刺如失，此数日之法，一日行之，因甚毒盛变速，故用药不得不紧，设用缓药，必无救矣。每见瘟疫二三日即死者，皆此类也。

疫病失下，自利纯臭水，昼夜十数行，口燥唇干，舌裂腹满硬痛，此热结旁漏也，急以承气下之，以去宿垢，其利自止。若胃热失下，郁而为黄，热更不减，抟血为瘀，故经气不为热瘀郁，不致发黄，热邪不干血分，不致蓄血，若同受其邪，则发黄而兼蓄血，非蓄血而致发黄也。但蓄血一行，热随血走，黄随热泄，故治黄茵陈蒿汤，治畜血桃仁承气汤去桂枝、甘草，加丹皮、归尾、赤芍。

瘟疫九传

但表不里　　疫之传有九，然亦不出表里之间而已。但表不里者，其证头疼身痛，发热而复凛凛，内无胸满等症，谷食如常，此邪传外，由肌表而出，或斑消，或汗解，为顺，轻剂可愈。有汗出不彻而热不退者，宜白虎汤，或斑出不透而热不退者，宜举斑汤。有斑汗并行而并不透，合用煎汤。

但里不表　　但里不表者，惟胸膈痞闷，欲吐不吐，吐而不快，宜瓜蒂散吐之。若邪传里之中下二焦，则心腹胀满，不吐不呕，或燥结便闭，或热结旁漏，或热结下利，或大肠胶闭，并宜承气辈。有里而再里，或至于三，皆依前法。

表而再表　　表而再表者，所发未尽，膜原尚有隐伏之邪，故三四日后依前发热，脉洪而数，及其解也，斑者仍斑，汗者仍汗而愈。至于三表者，亦稀有也。

表里分传　　表里分传，始则邪气伏于膜原，尚在半表半里，二证俱见，必先通其里，令里邪去，自能达表，或斑或汗，随其性而升泄之，病退而热未除者，膜原尚有未尽之邪也，宜三消饮调之。若分传至再至三未之频见，照前同治。

再表再里　　有再表再里，或再表里分传者，医家不解，反责病人不善调养，以致反复，病家不解，反咎医师疏于救治，彼此归怨，胥失之矣。不知病势之当然，其气性如此。

先表后里　　先表后里者，始则但有表证而无里症，宜达原饮。有三阳经症者，加三阳经药。继而脉大而数，自汗而渴，邪离膜原，未能出表，宜白虎汤辛凉解散，邪从汗解，脉静身凉而愈。二三日后或四五日后，依然发热，尚宜达原饮。至后反加胸满腹胀，不思谷食，烦渴等证，加大黄下之。

先里后表　　先里后表者，始则发热，渐加里证，下之便愈后，复发热，反加烦疼身重，脉浮者，宜白虎汤主之。不得汗者，津液枯竭也，加人参，覆杯即愈。若大汗大下后，表里之证悉去，继而一身尽痛，身如被杖，脉沉细者，此汗出太过，阳气不周，骨寒而痛，非表证也，此不必治，二三日后，阳回自愈。

表证偏胜　　表证偏胜者，膜原之伏邪发时，传表之邪多，传里之邪少，当治其表，里证兼之。

里证偏胜　　若里证多而表证少，但当治其里，而表证自愈。

大头瘟　　即大头天行，宜普济消毒饮。

捻颈瘟　　头与咽中肿胀，喉痛，声不出，即虾蟆瘟，宜荆防败毒散。

瓜瓤瘟　　胸高而起，呕血如汁是也，生犀饮。

杨梅瘟　　遍身紫块，忽然发出，霉疮是也，刺块出血，宜清热解毒，人中黄丸。

疙瘩瘟　　发块如瘤，遍身流走，旦发夕死者是也，用三棱针刺入委中三分出血，服人中黄散。

绞肠瘟　　肠鸣腹痛，干呕，水泄不通者是也，探吐之，宜双解散。

软脚瘟　　便清泄白，足肿难移者是也，即湿温症，宜苍术白虎汤。

瘟疫脉候（附录）

凡瘟疫，脉洪大滑数，而数中兼缓者，可治，紧数甚者难治。身大热，而脉沉涩细小，足冷者危。瘟病四五日，身热腹满而吐，脉细而弦强者，十二日死。瘟病二三日，头痛腹满，脉直而疾者，八日死。瘟病八九日，头身不痛，色不变，而利不止，心下坚而脉大者，十七日死。

瘟疫（合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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