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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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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小编(30级)
楼主2025-6-6 03:09:48 使用道具 只看此人 举报
医书内容
名称: 瘟疫
书籍名称: 感症宝筏
书籍关联tid: 686932
大分类: 卷之四·伤寒类证
书籍章节: 瘟疫
●按:「傩」为古礼,疫之由来尚矣。奈何仲景《伤寒》书非全壁,只言温病、热病,一无片言及疫,是以后人无善治之法。惟近世喻嘉言、吴又可、张景岳辈,可谓论切治详,发前人所未发。但景岳宜于汗,又可宜于下,嘉言又宜于芳香逐秽。夫三子皆名家,何治法之悬绝若此?要知三子之治法,皆当顾其所治之疫,各有不同耳。景岳所论之疫,即六淫之邪,非时之气,其感同于伤寒,敌每与伤寒并提,而以汗为主。欲尽汗法之妙,景岳书精切无遗。又可所论之疫,是热淫之气从口鼻吸入,伏于膜原。膜原为半表半里之界,其邪非汗所能达,故有不可强汗、峻汗之戒;附胃最近,入里尤速,故有急下、屡下之法。欲究疫邪传变之情,惟又可论最为详尽。然又可所论之疫,是四时之常疫,即俗名时气证也。若嘉言所论之疫,乃由于兵荒之后,因病之死,病气、尸气混合天地不正之气,更兼春夏温热暑湿之气,邪气交结互蒸,人在气交中,无隙可避,由是沿门阖境,传染无休,而为两间之大疫。其秽恶之气,都从口鼻吸入,直行中道,流布三焦,非表非里,汗之不解,下之仍留,故以芳香逐秽为主,而以解毒兼之。是三子之治,各合其宜,不能执此而议彼也。兹于是证,亦参三法为治,而分为两途。盖汗与下,即同伤寒表里之治(从足经治而用汗下之法,与风寒之治法相同);而逐秽解毒一法,乃疫邪匿伏三焦,非表非里之治也(从手经治,用芳香开泄三焦,与伤寒之治法不同)。分列于下,治疫之大法得矣。

●邵评:景岳所论疫证,是三时感冒,非其时而有其气,名为三时寒疫。邪由肌表而入,故同伤寒治而先用汗法。若又可所论疫证,是湿温痧暑热邪,从口鼻吸受,伏于膜原。膜原者,脾与胃以膜相联,为脾胃半表半里之界。邪伏于此,入胃最速,邪既在胃,故以下法为治。此是温热湿浊之邪,袭入六经而传阳明胃腑,是四时之常疫,即湿温岚瘴时气之证,与毒疠天行瘟疫之病,自是两种,截然不同。景岳所言,是感受风寒而邪在表;又可所言,是吸受温热,邪已入胃。故景岳主汗,而又可主下也。此二者,可从足经同伤寒论治,分为一途。至嘉言所论,是真瘟疫大病,乃天气不正之气,恶毒瘴疠,合病气口,气交结互蒸,人受其气,由口鼻吸入,直行中道,流布三焦,最多闭结。故用芳香逐秽,解毒开化之法。此毒疠疫邪,与前二证各殊,不同伤寒治法,分逐秽解毒,合行一途,为两大法门也。瘟疫大病,别有一种疠毒之气,极易传染,故每病一家长幼相似,甚则沿门阖境,传染不休也。三子论治不同,各有其证。当随证审察,合宜而用,不可拘执一说也。

长幼传染,众人一般(疫邪淫溢,受其气而病,病气传染,故沿门阖境为患也),此疫气流行,俗名时气是也。乃天地秽恶之气(不正之疠气),都从口鼻吸入。然有兼六淫者,亦有不兼六淫者;有人足经而为表里者,有入手经而忌汗下者。当分途而治,其辨在舌。

●邵评:六淫者,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之邪,此四时之常气也。大疫发时,或挟寒,或挟暑,所谓兼六淫也,总之,纯是疠疫为病,当分邪从肌表而受,则入足经,可用汗下法;邪由口鼻而受,则入手经,宜宗三焦立法,从心营肺卫施治,忌用汗下。

凡舌胎由白而黄,由黄而黑者,疫邪由表达里也。宜汗下法。

●邵评:邪在表则舌白,入里则舌黄,入腑热深则舌黑。邪在足经,分表里而用汗下之法。

舌胎由白而变鲜红者,疫邪由卫及营,不入足经而入手经也。忌汗下,宜逐秽解毒,清泄营分。新法。

●邵评:邪在肺卫则舌白,入心营则舌红,传入心包则鲜红起刺。邪在手经,宗心营肺卫,辨明上中下三焦而施治,忌用足经汗下之法。

疫邪兼六气,入足经,从表里汗下。

初起头疼发热恶寒(表邪见症,邪从肌表而入),舌胎白而薄者(表邪舌胎则薄白),邪在表也,败毒散散之(疏散表邪),微汗而解。如未解,鼻乾口渴(阳明见症)、耳聋胁痛(少阳见症)、舌胎白中带黄(半表半里舌胎),此阳明少阳见症,须解肌法,柴、葛、连翘、防风、薄荷、牛蒡、黄芩、木通之类(少阳、阳明同治)。如再不解,须看有无斑疹或见心烦膈闷,足冷耳聋,身痛如束,或咳或呕,寸关沉伏,或躁动,便是发斑之候,须提透之,以斑发尽为度。脉伏心烦,谓之欲斑(见此脉症极宜留心);烦止人静,肌肤无隐隐之点,始为斑尽。已出而口乾,脉洪滑者(斑出而仍口乾脉洪,内之火热未尽也),宜化斑解毒为主。当以斑疹门参看。

●邵评:邪入于里,则发斑疹。疹出于肺,斑发于胃。将发斑疹,尚未外透,欲出而不出之际,故见症如此。若斑毒滞气,则脉沉伏;伏邪外出,则脉躁动。亦一定之脉理。

已汗而热不解,气口脉弦滑(已汗仍热邪不解;右脉弦滑,停食之据)、饱闷恶心(邪食滞于胃之上脘,故饱闷恶心),必是胃中宿食为患。消导为主,如生楂肉、麦芽、枳实、连翘、青皮、莱菔子等凉疏之。若脉弦滑、潮热谵语、脐腹胀痛(食滞已化,糟粕而下,肠中已成燥屎,故谵语腹痛)、舌胎渐渐黄厚燥刺者(胃实舌胎),乃燥屎在肠中也。大柴、承气,看微甚下之,更衣舌润为愈。

●邵评:食停胃中,味化糟粕,尚在胃之上脘,宜消化其食滞,切忌早用攻下。食滞已化而成燥屎,故用攻下。与前半条停食未化者治法不同,大宜著眼。

如表已解,尚身热脉浮、大小便不利者,是热结膀胱也,五苓去术,合六一散利之。

●邵评:身热脉浮,其脉仍在太阳经,表解而小便不利,邪入太阳之腑,而热结膀胱也。宜宣化膀胱热结而利水。

如表已解,馀热未净,其人如狂不甚、小腹硬痛而小便自利者,乃血蓄膀胱,桃仁承气汤加减。

●邵评:上条热与水结,此条血蓄膀胱。如狂而小腹硬痛,血蓄下焦之征。辨热结与蓄血,在小便之利与不利。热结膀胱,小便不利;血蓄膀胱,小便自利。用桃仁承气破其蓄血,正治也。

若无表里证,但热而泻,或寒热而泻者,此湿邪在于气分也,小柴胡合五苓主之。渴者去桂留芩,不渴去芩留桂。疫邪必兼湿者,以当湿热司令之时也。以上诸条同伤寒施治。

●邵评:但热而泻,湿热在里,寒热而泻,里湿而表有微邪也。用小柴胡以和解其表里之寒热,以五苓渗其里湿。渴为有热,故去桂留芩;不渴为无热,故去芩留桂。至疫病每发于四五六七月,正在夏天湿热当权之令,故多挟湿。

疫疠热毒郁极则发黄,二便俱秘。若投茵陈五苓,小水必不能利。须茵陈蒿汤加黄柏,则小便利而黄退矣。

●邵评:热郁发黄,二便俱秘,阳分实热发黄也。用茵陈五苓以利膀胱,无益也。当用茵陈蒿汤,以泻阳明之实热,二便通利,黄自退矣。

亦有发黄兼发斑者,无非热毒郁结所致,宜犀角、连翘、赤芍、栀子、茵陈、黄柏、牛蒡、薄荷、银花之类主之。瘟疫发于春夏之间,必热证为多。如初起即大热大渴、目赤唇焦、烦躁不宁、六脉洪滑、舌胎燥黄焦刺、急用三黄石膏汤去黄柏,加连翘汗之。取汗在于速,一服无汗,即再进之,得汗热退为愈。若延至四五日,毒遍三焦,表里俱病,用三黄石膏汤,加连翘、银花(清除热毒)表里双解之。其妙在麻黄、石膏二味,不可去一(麻黄散表,石膏清里,二味必须同肋。此方通解三焦表里,治疫最妙。

●邵评:疫必兼湿,故致发黄。热毒郁结,则黄而发斑矣,用清热渗湿、宣透斑毒为治。若外受瘟疫,表里俱病,火热大盛之时,身虽大热而无汗泄,此表气外郁,内热不得发泄,故目赤唇焦而烦渴。表里热盛,则六脉洪滑。火盛的津,则舌胎燥黄焦刺。此皆热郁不宣之象。此方清内火而宣散表热。表有汗出,则内之火热亦随汗而外泄矣。此表里热甚两清之法也。倘迂延不治,上中下三焦俱受毒邪,表里三焦均病,必用此大剂以两解之。

如见目赤唇焦、舌黄燥刺、大热烦渴、汗出津津,此阳明血热火盛。切忌风药升散,宜凉膈散加石膏清降之。

●邵评:见症是里热极盛之候,与上条似同。上条无汗,是表郁内火。汗出津津,是邪火入阳明而热盛,故用凉膈散加石膏以解阳明。

大都疫疠初起,初宜辛凉解散,次则和解解毒。必里证全具、脉实口燥、心下坚满,方可攻下。若胃中饮食未化,虽芩、连、瓜蒌尚宜缓进,况硝、黄乎?如用寒凉,食为寒凝,结而不散,必变结胸。以上诸条照温热施治。

●邵评:初起邪在肺卫,故宜辛凉解散。若肺邪入于阳明之腑,则里证发现,脉实坚满口燥,均是里实之证,故可攻下。倘饮食停滞,未化糟粕,早用寒凉,寒药与食互结,防成结胸,况攻下乎?必待其食化糟粕,结于肠中,方可用下耳。寒凉切忌早用,恐其凝结不化。

疫疠当分天时寒暄燥湿,病者虚实劳逸,因证制宜,不可执泥。如久旱天时多燥,热疫流行,宜清火解毒,忌用燥剂。天久淫雨,湿令大行,脾土受伤,民多寒疫,或兼泻痢,宜渗湿和脾,忌用润剂。

●邵评:天时寒湿,病多寒疫、寒湿,天时暄燥,病多温疫、湿热,须分别治之。盖天时旱燥,阳亢热盛,故多热疫,热则宜清火而忌温燥:天久阴雨,寒湿流行,脾土受伤,故多寒疫、寒湿,宜温燥而忌清润,二者治法大异,最当分辨。

春应暖而反寒,夏应热而反凉,感此非时之寒为寒疫。宜太无神术散加羌活、紫苏温散之,或藿香正气散加减(二方均是温中散寒之剂),亦可从正伤寒治。此条寒疫。

●邵评:应暖热而反寒凉,是非时不正之气,人受其气而病者,为时行寒疫。治以温散为主,忌用寒凉润药。

秋应凉而反热,冬宜寒而反温,感此非时之暖为温疫。宜用犀角、连翘、黄芩、薄荷、银花、牛蒡之类清解之,宜从温热证治之。此条温疫。

●邵评:应寒凉而反温热,是非时之温气,人受之而为冬温、秋燥之证,即为瘟疫,治宜辛凉清解,大忌温燥。

此与上条同是疫病,因寒国热,判然不同,用药各别,大宜著眼。

疫证先从颐颔(阳明部位)肿起者,阳明风热也。肿于耳之前后(少阳部位)者,少阳风热也。并宜辛凉散之,二活、荆、防、连翘、黄芩、薄荷、元参、牛蒡、桔梗、犀角汁汗之。阳明加升麻,少阳加柴胡、钩藤,解散后,加清火解毒之品,净银花、人中黄之类。

●邵评:风火热毒之邪,故宜辛凉清散。风邪解而火毒未清,故宜清化火毒,此从表里法施治。

时毒从颐肿者,名颅鷀瘟。耳下颈项与咽中肿胀,声不出者,名虾蟆瘟。皆风热不正之气干于上焦所致。治宜散邪清热,不可一味寒凉。

●邵评:颐与耳下项咽中,俱是上焦部位。邪从口鼻吸受,先入肺胃,宗三焦立法,从手经施治,必先清解宣散,以泄其邪。如一味寒凉,则郁遏邪热,恐其传里内陷,不可不慎。

疫证有兼咽喉肿痛者,必辛散为主,不可骤用寒凉,反闭其邪。宜荆防败毒散(辛凉解散)加甘、桔、射干、马勃、牛蒡之类(提透解毒)。

●邵评:咽喉亦属上焦,邪入肺中,先宜辛散,早用寒凉,防其逼邪内陷,最当谨慎。

冬应寒而反温,感之多咽喉肿痛、寸关脉浮洪而数、舌燥唇乾。宜甘桔汤加牛蒡、薄荷、防风、射干、连翘、黄芩、银花、犀角汁之类,凉解以升阴消阳。此是冬温。

●邵评:冬时不正之气,人受之而即发者,为冬温。温邪入肺,则咽喉肿痛,温邪在上焦,则寸关脉洪数。阳邪伤阴,则唇舌乾燥。法宜提透辛散,清解上焦邪热。

夏应热而反凉,感之邪伏于少阴之经,每多咽痛,或兼泄泻,舌润不渴,寸口脉沉伏而小。宜甘桔汤加半夏、天蚕、陈皮、桂枝、射干、防风、姜皮之类温散之,以助阳消阴。此夏令寒湿阴邪。

●邵评:不正之气,乃夏令阴邪,人感其邪,伏于少阴肾中,阴火上升,则咽痛。寒湿之邪内入,则泄泻。阴邪伤阳,则舌润不渴。邪郁其阳,则脉沉小。宜清肾中阴火而透邪,以辛温药散之。

〖大头天行〗

初起憎寒壮热、体重,次传头面大肿、目不能开、或咽喉不利,俗名大头伤寒是也。东垣论阳明邪热太甚,挟少阳木火而生阳明湿热,甚则为肿,少阳木火盛则痛。阳明之邪上盛,则首大肿;少阳之邪横逆,则肿于耳之前后也。治法不宜峻药,峻则药过其病所,恐上热未除,中寒复起,其死尤速。当少与,时时呷之(缓攻之法),方用酒制芩、连、人中黄以解毒,荆、防、薄荷以去风,连翘、天虫、桔梗、牛蒡以散结。头痛恶寒无汗,加二活以散寒;阳明引经,加升麻、犀角汁;少阳引经,加柴胡、花粉。此名普济消毒饮,最妙。如十馀日,表证仍在者,亦用荆芥、防风、薄荷微散之。

此条邪在上焦而有表证。

●邵评:风温时毒,中于头部清空之所,故名大头瘟。病因风火湿痰,邪热由表而入于少阳、阳明二经,以阳明行身前而循首面,少阳行身侧,出于耳之前后。邪在最上,药宜轻清宣解上焦。若用重浊之味,则直入中下,而过病所矣。但天行时毒,必以解毒为先。风温之邪,故必去风。邪结则肿痛,故当散结。寒郁于表,则无汗头痛而恶寒,当疏表散寒。此方治大头天行,极妙。若日数虽多,尚有表证,仍宜表散。

胃气虚者,于春夏初晴,感山谷蒸气,而肿发寒热者,先用平胃散加羌活、荆、防、桔梗、藿香之类以散之,次加芩、连清热。盖山岚、瘴气、浊雾皆湿也,岭南人中之即死者(岚瘴毒气中之则多死),缘内多毒蛇所吐之气耳。此条邪入中焦,而有瘴毒湿热。

●邵评:胃虚而邪入中焦,感瘴气湿热之邪,入于阳明。法宜运中祛瘴,以宣散中上二焦。

岁荒普患者,不宜峻剂,宜扶正祛邪、调理脾胃为主。有已汗而热不解、身渍渍汗出、右关脉大无力、舌胎白嫩、四肢倦怠者,此中气虚弱,汗后虚热也,补中益气汤主之,汗止身凉而愈。升柴须蜜炙(缓其升性)。以上参《治法汇》。

●邵评:忍饥而脾胃中虚,邪乘虚入,宜调中散邪,亦中焦病也。若汗出而馀热不退,是虚热也。脉舌见症,俱是虚象,法宜扶正散邪。此正虚挟邪之法则。

疫邪传里,毒攻肠胃(热毒直攻肠胃),脐腹大痛(火迫作痛)、下利鲜血(热伤血络)或黑臭水、小便不利、身热大渴、六脉洪数(火热脉象)、舌胎黄燥如刺(阳明火热)或红刺如杨梅状(热入营血),当急治之(迟恐热烂肠胃)。宜鲜生地二两,生大黄五钱(清血热而解阳明火毒),净银花五钱,黄连一钱,黄芩、丹皮、赤芍各钱半,生甘草五分,下之清之。

●邵评:此火毒热邪,直入肠胃而伤血络之正法。

疫邪传里,目赤面红、六脉洪大(阳明热脉)、舌黄燥刺(阳明热邪舌胎),此热毒传遍三焦,经络闭塞,荣卫不通,以致汗不得出、斑不得透、大热烦渴不解。宜三黄石膏汤去黄柏,加连翘、银花、牛蒡子表里兼解之,俾汗斑并透而解,妙在麻黄、石膏(双解表里之邪在此二味)。

此条上、中、下三焦表里俱有热邪,病在气分。

●邵评:疫邪自表入里,先在阳明气分,若上、中、下三焦表里俱有热邪,气血经络不通,表间抑遏,斑与汗均不外达,热伏于里而燔灼,必用此方解表清里,宣通上、中、下三焦热邪,汗出斑透而愈。

若遇天时亢旱,热疫流行,毒蕴三焦,目赤舌绛(营热舌胎)、斑疹丹赤(红疹属营)、汗出津津(阳明胃实),此阳明血热也。便闭,宜凉膈散去芒硝,加鲜生地、牛蒡子、人中黄(加味清营热而解毒)清之。

●邵评:天旱热毒而成疫,三焦均受,邪热入营而阳明热实也,宜清膈间邪热。此条邪在中、上二焦,热侵营分而阳明热实,上条表里同治。此宗心营肺卫,分三焦治法。

疫邪发于岁荒之后,凡流离饥民,无不一病即死者(忍饥受饿,中气先虚,故病则即死),由于劳役饥寒,脾胃早伤,虽感微邪,亦不禁也。故治此者,须调补脾胃为主,补中益气、六君子之类,微加表药治之。

此条中虚受邪。

●邵评:中虚受邪,正气不能胜邪,每多邪陷正脱,故必补正以托邪。正气充复,邪自外达耳。

凡遇疫证,诊得关脉(右关,脾胃部也)虚大或软弱者,即中气虚也。当补以汗之,补中益气(补正托邪)加羌活、紫苏(疏散表邪),此正虚挟邪。如诊得寸软尺迟者(寸软,卫气虚也;尺迟,营血衰也),此营卫两虚之证也。当以归耆建中汤,加防风汗之(调补营卫而散邪)。

●邵评:此条营卫虚而受邪。此三条是虚证。

凡治虚证,宜外邪轻可治。若外见重证,而脉虚细无神者,死。

●邵评:正气大虚,不能胜邪,则死。

凡治虚证,详于景岳「瘟疫门」,汗补温清吐下六法中,须细阅之。

以上诸条,系新法。前三条实证,后三条虚证。

●邵评:景岳论治虚证,最为详细,宜参考之。

疫邪吸秽,浊入于经,宜逐秽解毒。

六气(天地之常气)之外,另有一种疠气(非常恶毒之邪气),乃天地秽恶之气,都从口鼻吸入,直行中道,流布三焦,非比伤寒六经可汗可下也,嘉言先生以逐秽为第一义。上焦如雾,升而逐之。中焦如沤,疏而逐之。下焦如渎,决而逐之。并以解毒兼之,营卫即通,乘势追拔,勿使潜滋(营卫流通,邪自外出,故治疫专主一通字)。此喻氏心法也。叶天士先生谓:疫邪从口鼻吸入,上焦(受其无形之气)心肺先受,如喉哑喉痛(热毒秽邪入肺见症),口糜舌燥者(或白或兼燥而不润),先入于肺也。渐至神昏舌绛者(由肺而递入心营包络,其舌必绛红少胎),邪由肺系干于心包络也。故初病喉痛(肺经见症)舌燥,最怕窍闭神昏(邪入包络则邪内闭,闭则正气外脱矣)。先生立法,清解中必佐芳香宣窍逐秽(清络热必兼芳香开里窍,以通神识),如犀角、银花、菖蒲、郁金之类,兼服至宝丹(开闭达邪,搜剔络中邪热)。以有灵之物,内通心窍,搜剔幽微。又谓吸入疫邪,三焦均受,由卫及营,久则血分渐瘀,邪与三焦相涸,愈热愈结,理宜咸苦大制之法(咸苦则能入血分)。然恐性速直走下焦,仍用轻扬理上,如金汁、银花露之类。此又先生法中之妙法也。

●邵评:邪由口鼻吸受,其气先入肺卫,次则递传心营,甚至逆传心包,从上焦而及中下二焦。当从心营肺卫,宗三焦立法,从手经施治。若自肺而入阳明胃中经腑者,可同伤寒用足经药施治。凡温热暑疫等证,皆当如是,所谓与伤寒治法始异而终同也。惟治疫之法,当分清上中下三焦,用芳香逐秽、解毒开泄之剂,是第一要旨。

●又评:凡病,卫之后方言气,营之后方言血,邪入心营肺卫,尚在上焦。至入于血分,则邪干下焦矣,故曰三焦相溷,若直走下焦,与包络中结邪不相干涉,故仍主轻扬清上,而佐以咸苦之味,两相兼顾。此疫邪入手经,与前列之证不同也。

疫邪入上焦。(上焦者,心营肺卫也)

如口糜丹疹、喉哑咽痛(肺卫见症)、舌胎红中间白(营多卫少)或白中兼红(卫多营少),此邪在肺与包络也。宜犀角、鲜生地、元参、连翘、石菖蒲、郁金、牛蒡子、射干、银花、人中黄之类。此条营卫均病。

●邵评:此邪由肺卫而入心营,尚未传入包络。包络有邪,必神昏谵语,如下条之见象也。此是营卫交病,用泄卫透营两解之剂。

〖疫邪入膻中(膻中,即包络也)〗

如见舌胎鲜红、神昏谵语(包络舌胎见症),或发丹疹(营血热则发丹疹),或兼喉痛(肺尚有热),疫邪逆传膻中也。非比伤寒客邪,无庸发散(病不在表,忌用发散);亦非停滞里证,无庸消导(病非胃实,忌用攻消)。治当清血络以防内闭,大宜解毒逐秽、宣窍开闭,如犀角、连翘、元参、生地、银花、人中黄、川郁金、石菖蒲、西黄、琥珀之类(清营解毒、宣络化邪之剂),兼用至宝丹(芳香开闭)。此条邪入心包。

●邵评:此条伤寒表里之邪,大相悬绝,治法大异。此清血络而开闭宣窍逐秽之法,治温热暑疫邪入包络之要旨,不独疫证然也。

〖疫邪遍三焦〗

疫疠秽邪,从口鼻吸人,分布三焦,久则血分渐瘀,其邪愈深,其热愈结。当以苦咸之制,仍佐轻扬理上为治,如犀角汁、银花露、白金汁、西瓜翠衣、栝蒌皮、黑元参之类。以上均参《叶案》。

此邪入下焦血分,三焦均病。

●邵评:邪从上受,先肺卫,次心营,此邪在上焦。至入于血,则邪干下焦矣,故曰邪遍三焦。邪愈深入,则热结而不能外泄。用咸苦以清下焦血热,仍佐轻扬清上之剂,则三焦同治矣。此咸寒清血之味,余俱轻清上热,为治疫遍三焦之良法。

〖吴又可法(摘要)〗

凡瘟疫如见舌胎白如粉者,其邪已入膜原,汗之必不解,当用达原饮,以透膜原之邪。看兼何经,加入引经表药,如兼太阳加羌活,阳明加葛根,少阳加柴胡。如舌胎薄而不厚,脉不甚数者,感之轻也,可从汗解(此汗非用麻、桂,宜辛凉达表,薄荷、荆芥、栀、豉之属)。如感之重者,舌苔必厚,脉必数,纵服药,邪必内陷(内陷者,由膜原而入胃腑,非陷入心包也)。但看舌胎渐渐黄燥(邪入胃腑则舌黄燥),此邪渐入于胃也,前方加大黄下之(邪入胃腑则当下)。若脉洪长而数(阴明经邪脉象)、汗大出,此邪适离膜原,初入阳明,白虎证也(邪离膜原,入阳明之经而未入胃腑,故宜白虎清法)。舌上纯黄燥刺(纯黄燥刺,已入胃腑也),又兼里证,此邪已入胃腑(腹满、便闭等症,已入胃腑也),承气汤选用。

●邵评:邪从口鼻而入,直行中道而入膜原,故舌胎白如敷粉。膜原者,脾与胃以膜相联,乃脾胃之半表半里,附近于胃。疫邪先入膜原,最易陷入于胃,如从表达,亦从三阳经外出,故加三阳引经药。

疫证有两三日即离膜原者,有一旬半月不传者(疫邪传变迟速不定,邪在膜原或传表或入里,传变迟速不齐),有初得之四五日厌厌聂聂,至五六日陡然势张者(邪热抑遏,一时不能外达,必至五六日陡然势盛)。疫邪为病,有从战汗解者,有从自汗、盗汗而解者(疫邪从膜原外达而汗解者),有无汗竟归于胃者(邪入于胃。有胃气壅抑,必从下后而得战汗解者(里不通则表不达,必得下后,里通则表达,故从汗解)。有汗解未尽,越三四日复热者(表解未尽,里热复盛而复发者)。有发黄因下而复热发斑者(热郁为黄,下则气通,邪越而身热发斑),有竟从发斑而愈者(邪从斑达而病愈),有里证急,虽得斑不愈者(里证急,邪不能从外达,故得斑不愈,须当下之)。

疫毒甚者,日有三变(传变极速)。初起一二日,舌胎白如粉(膜原舌胎),早服达原饮(宣达膜原之邪)。一服午后舌变黄色(邪不外达而内传入胃,故舌黄)、胸膈满痛、大渴烦躁(邪入阳明胃热见象),此毒邪传里也,前方加大黄下之(此邪由膜原初入于胃,热而未实,故用达原饮加大黄一味,以下其热)。烦躁稍减,傍晚后加烦躁大热、通舌变黑刺、鼻生烟煤,此毒邪最重,复合聚于胃,急用承气汤下之。至夜半热退,次早胎刺如失。此数日之法,一日行之,因其毒盛变速,故用药不得不紧。设用缓药,必无救矣。每见瘟疫二三日即死者,皆此类也。

●邵评:下后稍缓,至夜复热,其势更甚,热而成实,灼伤肺胃津液,故舌黑刺而鼻煤,邪毒盛也。热实胃腑,故用承气急下之,使邪毒从下而解。若一日数变,用药亦一日行数日之法。盖病变极速,治法亦急,所谓急病急攻也。失治则液涸邪秘而死。

疫病失下,自利纯臭水,昼夜十数行(纯水无粪,此燥屎内结而水液从旁下漏,正粪未下也),口燥唇乾舌裂(津被灼伤),腹满硬痛(内实证据),此热结旁漏也。急以承气下之,以去宿垢,其利自止(正粪一下,则邪去而利自止)。若胃热失下,郁而为黄,热更不减,搏血为瘀。故经气不为热瘀,不致发黄;热邪不干血分,不致蓄血。若同受其邪,则发黄而兼蓄血,非蓄血而致发黄也。但蓄血一行,热随血走,黄随热泄。故治黄茵陈蒿汤,治蓄血桃仁承气汤去桂枝、甘草,加丹皮、归尾、责芍。

●邵评:胃中热郁不得泄越,则发黄。热甚血瘀,则蓄血。此邪热入于中下两焦所致。至辨发黄与蓄血,当察其小便。若小便不利,则热郁膀胱而发黄。若小便自利,则热瘀血分而蓄血。如此辨治,万无一失。治黄渗湿清热而通下,治蓄血消瘀清热而破血。

〔瘟疫九传〕

●但表不里

疫之传有九,然亦不出表里之间而已,但表不里者,必见头疼身痛(表证)、发热而复凛凛(表热)、内无胸满(里无病)等症。穀食如常(胃和无邪),此伏邪传外,由肌表而出,或从斑消,或从汗解(斑与汗是邪出之路),为顺,轻剂可愈。有汗出不彻而热不退者,宜白虎汤(表解未净,热在阳明之经,用白虎以清阳明经热)。或斑出不透而热不退者,宜举斑汤(斑出而邪未净透,仍透斑以达邪)。有斑汗益行而并不透,合用二方煎汤(斑与汗俱不畅快,仍宜发汗透斑)。

●但里不表

但里不表者,惟胸膈痞闷,欲吐不吐,吐而不快(所见之症,邪在里之上焦),宜瓜蒂散吐之(在上者因而越之,吐法是也)。若邪传之中下二焦,则心腹胀满(邪在中焦),不吐不呕,或燥结便闭,或热结旁漏(邪注下焦,正粪未行,为旁漏),或热结下利,或大肠胶闭(胶闭者,便溏而闭也),并宜承气辈(邪入中下二焦,宜下之)。有里而再里,或至于三,皆依前法。

●邵评:吐下未净,复聚于中,故曰里而再里,至三里之证,少有也。

●表而再表

表而再表者,所发未尽,膜原尚有隐伏之邪,故三四日后,依前发热,脉洪而数。及其解也,斑者仍斑,汗者仍汗而愈。至于三表者亦稀有也。

●邵评:温疫之邪,由膜原达表,或斑或汗之后,表邪化而膜原尚有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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