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爱人医案1138054

秦某，男。
初诊：10月16日。
主诉及病史：10月初，突然四肢麻木，颜面蠕动抽搐，神态呆异。13日晚，竟致仆倒，不省人事，口噤不开，喑痱不语，右半身痿废不用，痰鸣嗘吼，声如曳锯，遗尿不禁，昼夜烦而不安，身热如炭，面赤如朱。
诊查：心胸按之灼手，脉滑数，至数无续，重按搏指有力。
辨证：诊治中风，当分虚实。据喑痱不语、遗尿不禁，似属心肾之虚；然口噤不开，则又风邪之实；而脉滑数，重按有力，心胸按之灼热如烙，加以痰鸣嗘吼，声如曳锯，则又属风火痰涎，聚积肺胃，郁闭包络；此“实中”而又兼“阳厥”大证，与虚中不侔，故舍虚而从实。
治法：清肝熄风，化痰清热。
处方：蝎尾末1.5g羚角粉1.5g万氏牛黄丸两粒竹沥20g贝母10g半夏10g橘红8g郁金12g芍药12g丹皮10g珍珠母25g（先煎）茯苓神各15g浓煎缓缓灌下。
二诊：10月17日。询知患者服药后既获神安入寐，厥逆之势已见平静，面赤亦退，脉滑数较缓，神志略觉安定，余症如昨。此厥势虽戢，而风痱依然入中心肾之络，推其故，由于风火痰涎，犹有蒙蔽胞络，而心肾仍失于交媾，是知欲交心肾，非先清化痰涎不可。使胞络痰涎郁者开而神明自安，然后口噤可开，遗尿可禁。若妄补留邪，与本证断不相宜。万氏牛黄丸、叶氏神犀丹各l粒。研末先送服。竹沥20g贝母10g半夏10g橘红8g芍药12g丹皮10g海藻10g昆布10g龙齿20g（先煎）浓煎灌服。
三诊：10月19日。前、昨两夜，寐可落寝，神可安定，颜面抽搐已缓，并且口噤已开，见其舌苔黄糙垢腻，小溲亦有知觉，惟仍默默不欲语言。脉情滑数，尚感阳脉太过；咳虽有痰，而又吐咯不易。以大势度之，痱中厥逆，已随风火痰涎之宣泄而下降，心肾脉络，其神气交会之道路，因此而亦能上下交通。原方撤去神犀，加琥珀末、伽南末各0.8g，以安神宣郁，余守上法。
四诊：10月22日。舌本已能转动灵活，时欲言语诉说，而犹謇涩不甚清晰；腑气多日未行，矢气频转极臭；小溲长利，气臊臭，色微黄，已能自禁；脉情滑数，亦转和缓；齿结血瓣；舌苔黄垢，浊腻满布。此阳明之结也。结者，当濡润以柔养其血液，辛滑以疏利其气机。前方去万氏牛黄丸，加生地炭、蒸锁阳、桑麻丸（包）。2日间，续得腑行两度，色黑黏韧，溏硬不一，后清养调理而愈。
按语：本例辫证要点，全在舍弃喑痱不语、遗尿不禁之类似于虚，而从其口噤不开、痰鸣壅塞、心胸之灼热如烙、脉情滑数重按有力之病由于实。治宗牛黄丸以清心安神，而重用竹沥、贝母、半夏、橘红、龙齿等宣化风火痰涎之剂。既无温补滋腻之留邪，又无风药散窜之伤正。若实以虚治，则本证未有不转为偏枯痿废者。惟中风多便秘，此为风淫化燥、血液干枯使然，投剂当参酌于咸润、辛润之间，如苁蓉、锁阳、当归、黑芝麻等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