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又可医案1154211

吴又可曰：朱海畴进，年四十五岁，患疫，得下症，四肢不举，身卧如塑，目闭口张，舌上胎刺，问其所苦不能答。因问其子，两三日所服何药？云进承气汤三剂，每剂投大黄两许不效，更无他策，求决死期。余诊得脉尚有神，下证悉具，药浅病深也。先投大黄一两五钱，目有时而少动，再投，舌刺无芒，口渐开，能言，三剂，舌胎少去，神思少爽。四日，服柴胡清燥汤。五日，复生芒刺烦热又加，再下之。七日又投承气养荣汤，热少退。八日仍用大承气，肢体自能少动。计半月共服大黄二十两而愈。又数日，始进糜粥，调理两月半平复。凡治千人，所遇此等症，不过三四人而已。
【俞震按】此条结句云：千人中不过三四人，自言其不可以为法也。案中不载神昏谵语，可见昏谵之至者多不能救。此人原非绝证也。惜不载脉象虚实若何？然云脉尚有神，想即陶氏所谓有力为有神也。
《辍耕录》载元伯颜平宋后，搜取大黄数十车，满载而去。班师过淮，俘掠之民，及降卒与北来大兵咸病疫，以大黄疗之，全活甚众。《宋元通鉴》载作耶律楚材灭夏之事，则大黄洵治疫之妙品也。吴又可瘟疫论质大黄为起死神丹，原非杜撰，然与东垣所论则迥别矣。要之两家各有至理，惟明乎运气熟于脉证者，两家之说俱可救人也。（《古今医案按》）
按：吴又可治疫重用大黄攻下，有急证急攻法，一日之内连续攻下，数日之间反复攻下，下剂之间，间服清润缓剂，此数者，案中一一见之。辨证之要领，恐在于舌脉，舌苔坚实焦燥，或生芒刺，是下证之祉，脉来有力有神，则不惧于下，下不伤正也。
又按：此案证皆似阴，惟舌上芒刺及脉尚有神为可据，故知为阳极似阴。前医已用大黄一两而未效，若在庸手，必疑药误则改他法。吴又可加重用量，连续攻之，其效始显。此等证见于温疫，虽不多见，但不可不知有此法。内科证中亦有可连续攻下之证。尝治一妇患肾衰尿毒症，体衰不能行，恶心呕吐，饮食少进，动即作喘，惟脉六部弦滑有力，舌苔垢厚，大便闭结不行，此为大实若羸，投疏调三焦法，每剂用大黄10克，初服毫不为动，渐加大黄至35克，大便始畅行，日二三次。如此治疗三月余，而诸证悉减，体力日增，化验指标日渐改善。此亦禀赋素强而蓄毒极盛者。书此以证连续攻下之效，未可厚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