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案1175330

中气虚伤寒
王进修病挟虚伤寒。始起恶寒，发热，头身俱痛，胸中塞滞，呕痰，治以补中益气汤。因体虚弱，更进参芪、归地、鹿茸，病愈剧，余至时、，人已昏昧，面目俱赤，且有眵泪浆，头汗不止，舌上白苔中微黑，口吐痰涎，身上微热，四肢热甚，口渴喜热茶，饮不能多，喉中痰响，脉细数，问之不答，问之再三，以手指胸。余思：始起胸胀呕痰，祇宜温中，不宜聚补。景岳有云：胸腹多滞者，未可补，前医不知此理，妄投峻补，致气愈滞痰愈结，间之以手指胸者，必胸膈胀满不快，乃痰凝气滞而然，寒湿之痰，既滞于中，必致逐阳，阳浮于上，故面目俱赤，寒塞于中，津液不能上腾，故渴，喜热茶者，中有痰也。饮不能多者，湿聚于中也。属脾胃，脾主四肢，寒湿聚中，格阳于四肢，故四肢热甚也。凡湿聚于中者，必多头汗也。脉细者，湿也，数也，中气滞也，中气滞是里不和，里不和则表不解也。治宜开中之痰，排中之滞。若得痰滞一开，则中土方畅，中土健自能逐贼，则外邪不攻自破矣。即以半夏、橘皮、茯苓、炙草、菖蒲、芥子、生姜二剂。是夜即咳嗽吐出稠浊如膏之痰，喉中之痰响即失，胸膈颇开，神气颇清，又进三剂，吐痰更多，较前略清，胸膈大快。是夜通身大汗，外邪散矣。头目四肢热证尽退，次日通体俱快，惟精神疲倦，举动危艰，此时宜用补气助阳之药，二十余剂大安。夫补泻贵得其时，方能奏效，若误补误泻无有不伤人者。即如此人，本体固弱，奈病起时，胸中滞塞，补药增滞，体虽宜补，而滞不宜补也，前医误之甚也。苟非余至解救，必致壅塞气喘，何可冀其复。痊后，余又用补药收功者，乃内外邪解，表里俱和，惟有正气不足，故宜补也。前医误补增病，后余用补而安，同一补也，而功过相失天渊。凡治挟虚伤寒，宜察孰缓孰急，若正气虚而中无滞，则宜候补，若正气虽虚，而胸中有滞者，先宜通滞，不得不借攻以为补也，临此证者，务宜细详。
（《瞻山医案》）
按：此案患者素体中气不足，复感寒邪，先予补中益气汤，反使病越加剧，方知虽然中气不足，但中焦塞滞，不可妄投补剂，使滞者更滞，邪气不得出，几成危证。宜宣开痰滞，中开则表邪亦溃，再行补剂而收功。正如案中所云：“凡治挟虚伤寒，宜察孰缓孰急。若正气虚而中无滞者则宜候补，若正气虽虚而胸中有滞者，先宜通滞，不得不借攻为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