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锡纯医案1165721

旋瑞臣，安徽蒙城人，年五十六岁。向为辑私营营长，此时退伍，居住天津日租界浪花街，患噤口痢证。病因：举家数口，寄食友家，不能还乡。后友家助以资斧，欲令还乡，道路又复不通，日夜焦思，频动肝火，时当孟秋，心热贪凉，多食瓜果，致患下粒证候：一日夜下痢十五六次，多带鲜血，后重甚剧，腹偶觉痛，即须入厕，便后移时，疼始稍愈。病已五日，分毫不能进食，惟一日之间，强饮米汤数口。其脉左部弦而硬，右部弦而浮，其搏五至，心中发热，常觉恶心。诊断：此肝火炽盛，肝血虚损，又兼胃气挟热上逆，是以下痢甚剧，而又噤口不食也。当治以滋阴清热，平肝降胃之品。
处方：
生杭芍一两 生淮山药一两 白头翁五钱 秦皮三钱 滑石七钱 碎竹茹三钱 甘草三钱 鸦胆子去皮，成实者五十粒
先用白糖水囫囵送服鸦胆子仁，再将余药煎汤一大盅温服下。
复诊：将药如法服两剂，痢中已不见鲜血，次数减去三分之二。其脉左部较前和平，右部则仍有浮弦之象。仍然不能饮食，心中仍然发热，不若从前之恶心。此宜用药再清其胃府，必然能饮食矣。
处方：
生杭芍六钱 白头翁四钱 生淮山药一两五钱 秦皮二钱 甘草二钱 生石膏一两五钱（捣细）共煎一大盅，分二次温服。
效果：将药煎服一剂，即能进食，痢已不见，变作泄泻，日四五次。俾用生山药细末煮作粥，少调以白糖，服之三日全愈。
或问：石膏为治外感实热之病，今此证未夹杂外感，何以方中亦用之？答曰：石膏为治阳明胃府有实热者之圣药，初不论其为外感非外感也。盖阳明胃气，以息息下行为顺，若有热，则其气多不下行而上逆。因其胃气挟热上逆，所以多恶心呕吐，不思饮食。若但知清热，而不知降其气，治之恒不易见效。惟石膏性凉质重（虽煎为汤，仍有沉重之力），其凉也能清实热，其重也能镇气逆，是以凡胃气挟实热上逆，令人不思饮食者，服之可须臾奏效。若必谓石膏专治外感实热，不可治内伤实热，则近代名医徐氏、余氏医案中，皆有重用石膏治愈内伤实热之案，何妨取以参观乎？（《医学表中参西录》）
按：痢下鲜血，是血分热盛，初诊方之最得力者，乃鸦胆子吞服五十粒，有凉血解毒之功。至于石膏云云，不过清胃热耳。若以之治痢，恐难为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