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增藉医案1107821

王君征聘妻陈氏，壬申九月初，忽神明瞀乱，悲泣无常，进礞石滚痰丸之属不效。十一月杪，延余治。脉微弱，肌肉瞤惕，目光朦胧，初视可，久则昏，视地若窗棂，人扶立之犹不敢履。惊恐频生，欲入围绕。每日呕清涎数盏，中有顽痰如豆大，破之青黑，呕出此痰，人事稍清，诸证略减。审是乃肾阳衰微，以致怪变百出。盖肾为水火之宅，性命之根。火藉水涵，水藉火温，水火平秘，寿命永固。夫固有不可偏者，兹肾中水胜，火不生土，土不制水，任其饮邪肆逆，凌心伤神，则惊悸瞀乱。侵肺伤魄，则悲衰泣涕。窒凝正气，不能温养肌肉，运行四肢，则肉瞤筋惕，手足力弱。禅宗所谓白浪滔天，大千俱坏，理可引证。而秦越人所谓重阴者癫之旨，询洞见人之脏府矣。其长叹不已者，肾主呻吟也。视地若窗棂，人扶立之不敢履者，坎隶?于肾，坎者陷也。坎阳沦溺，志伤恐生，怯寒诸证蜂起。浮热汗出者，虚阳浮越也。视物朦胧者，火不烛物也。更征以面青白，脉微弱，则阳衰饮肆愈无疑矣。呕出顽痰，则隧道不壅，中气颇能升降，所以人事稍清，诸证略减。先以燥土涤饮，燮理阴阳，用桂枝甘草龙骨牡蛎加苓夏附子，四服惊恐叹息之证已。次用苓桂术甘合六君子加附子、天麻、羚羊角。羚羊角性灵，其精在角，杂用于堤土制水之中，性虽微寒，不助饮邪，藉灵物以镇惊息风。乃逆从并用之方也。四服肉瞤筋惕之证平。终用真武汤坐镇北方，摄服龙蛇，则海不扬波矣。
壬辰夏，是编落成。适门人房侄孙成均、永承，同时染疫。成均体强壮，初起证类伤寒，服五积散干呕不止，服橘皮竹茹汤呕平而热不退。继以温托之剂，虽浑身疹出而不透。五月初三日，延余诊之。脉浮数，仍主托里透表之剂。初九日复延余至。家人云：“请进大柴胡汤数剂，得大下热减，好半日。昨午后忽神昏错语，僵卧，溲便遗失，扬手掷足，四肢厥冷，喉强舌黑，痰声辘辘，喉关紧闭。灌人参生姜汤，滴不能入，未知尚可救不？”诊之，脉浮洪而空。思索半晌，脉证若是，本不可治。然因误服寒凉，邪入三阴，诊随寒化，四肢虽厥，扪之而身尚发热，元阳正在脱离之际，用参附招之，或可归舍。第喉强痰涌，汤药何能入？即用生姜捣烂，炒热敷喉关胸膈，宕开寒痰。煎参附芪夏竹沥姜汁，令人以指掐腋下大筋，频灌之，即能吞下。服一剂喉关开；二剂脉少平；四五剂厥热退。至十二日人事乃知，大渴索饮，心中烦，用归脾汤合生脉散。余他往，嘱令服二剂，俟烦渴解，即请光馥调理以善其后。不意过服二三剂，忽又头重如山，呕逆痰涌不已。始请馥，以大剂芪附理中加砂桂白胡椒。近廿剂方愈。永承体羸弱，初起自服表剂不愈。延医以小柴胡加石斛石膏等味，诊邪为寒凉郁遏，精神困倦，言微不食。急延余诊之，左脉浮数，右弱数，舌苔黄厚。自言胸膈郁热不堪耐，旬日来服药许多而汗不出。余知正气衰弱，不能托邪外出。主人参、黄芪、当归、炙草，匡扶正气；芦根、柴胡、桔梗、生姜，宣散沴邪，透表而出。服三剂，汗?出热解，乃思食，食时微欲呕，手足微厥：此误服寒凉剥削正气，沴邪随三阴寒化。余他往，命光馥调理，以姜附六君而安。后以归脾汤复元。
按：喉乃肺脘，腋下大筋，肺脉所过之道，凡喉痛水谷不进，汤药不入者，掐之顿开，灌以对证之药，或进糜粥，屡获奇效，并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