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铎医案1117978

黄廷凤之妻，年二旬，患脚气证。初起恶寒发热，足胫肿痛，状类伤寒。其家以为外毒中邪，延法师符治，并请疡科，作毒治，服托补之剂，增剧，日夜痛苦不寐，始延余诊。脉见濡弱，尺脉尤见细弱。经曰：起于湿者脉濡弱。但宜分内外受湿之因而治。盖得之外感者，久履湿热之地；得之内伤者，是过食生冷、茶酒、瓜果、油面湿热之毒。妇人患此，必由脾胃有伤，不能运化。湿从中而下流，故注于足，湿热分争，则有寒热头痛，但其胫肿掣痛为异耳，古称壅疾，不宜骤补。议以防杞饮清热利湿，内有二术，又能运动中枢。四服寒热皆除，头痛胫痛亦渐缓。复为诊视，寸关反见沉数，舌干口燥，现出实热。仍以前方去白术，加茵陈以利湿，知母、黄芩以清热，至痛由肝实，重用犀角凉心而清肝。连进数剂，颇效。复因下榻强力踏地，致伤其筋，又加外感，寒热复作，头痛，心烦不眠，筋挛掣痛，夜不交睫，寸关脉仍是细数，总是湿热难除之故，两尺脉愈见细迟，又属真阴不足之象，是以至夜发热尤甚。议日进当归拈痛散，以消湿热。晚服黄柏、知母、生地、麦冬，益阴以清蕴隆之热，淮通、防风、牛膝、木?瓜，下行以疏闭塞之经，又加归、芍以调血，木香而行气。各服二剂，热缓，痛减六七。除拈痛散，单投此方加甘草，日进二剂，热退痛止，但肿未全消，足难举步，即停药旬日。旋服草药，以期速愈，而卒无效，复求余调治。余知为下注之湿，浸淫筋骨，久则致令血不荣筋，筋不充骨，并因日久服苦寒草药致虚，且肿消痛止，湿热已除，自应转手改投桂、附、归、芎、乳香、加皮、木瓜、牛膝、豨签、贯草、苡仁、炙草之类，温经活血，强筋健骨。十余帖，渐次步履如常，人事如旧。 东垣曰：脚气之疾，自古皆尚疏下，为疾壅故也。然不可太过，太过则损伤脾胃；又不可不及，不及则使壅气不能消散。
按：诸痛忌补，脚气痛尤甚。名曰壅疾，壅者，湿气堵截经络之谓，顾其名可以思其义也。
湿热流注于下，若不先利湿清热，继而湿经活血，莫收全功。寿山
邹，六十，右脚跗指、跗阳、两踝浮肿，筋脉痛不可忍，憎寒发热。此寒湿流注于下，阅前医进二妙散、拈痛等方无效，爰议鸡鸣散主之。
槟榔 橘红 木瓜 苏叶 吴萸 桔梗 防己 生姜
水二大碗，煎至一碗，取渣再煎一碗，两汁相和，安置床头。次日五更，分三、四次冷服。服之天明，果下黑粪水，痛减，肿消大半。照方再进一剂，令迟吃饭，使药力下行，竟痛住肿消，效如影响。
脚气，古谓之缓风，又谓之厥，又谓之壅疾，是古今之异名也。有干湿之分，其脚肿者名湿脚气，不肿者名干脚气，渐而至于脚胫肿大如瓜瓤者有之。 医鉴
又 凡治壅疾，须分寒湿、热湿、风湿三证，不可混治。 自记
寒湿下注，此法称稳。寿山
汤某，年三十，患脚气苦痛，不可着手，痛处烧热之极，不红不肿，诊脉弦数，七八至，询其饮食如故，夜则烦躁不宁，溺赤涩痛，大便不通，此正干脚气证，乃内火发动，外挟风邪而致，宜大泻肝胆之?火，及肠胃内闭之热。用龙胆泻肝汤二大贴，二便通利，竟痛止热退，诸病皆除。随用知柏八味滋补真阴，使其火不复生为患也。
此种脚气，乃燥热之极，若不急用泻火清热，滋阴润燥，何以救焚。若作风寒湿袭于筋骨，用辛燥追风逐湿之药，必益其燥，致成废疾，医之罪也。 自记
《千金方》云：脚气之疾，皆由气实而死，终无一人以服药致虚而死。故其病皆不得大补，亦不可大泻，纵甚虚羸，亦须微微通泄，亦宜时取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