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门雪医案1089038

许×× 女 32岁

初诊1969年12月23日。

经事淋漓，半月不止，尾闾酸楚。予调奇脉法。

鹿角霜三钱 大生地五钱 炒条芩一钱半
大白芍四钱 防风炭三钱 血余炭四钱
藕节炭七枚 贯众炭一钱 牛角炭五钱
炙升麻一钱 生白术三钱
二诊
前症已愈，近日胸痞不舒，泛恶，神疲乏力，梦多纷扰，心烦不安。改用泻心法以为兼顾。
太子参一钱半 淡干姜八分 川雅连三分

炒枣仁三钱 制半夏三钱 酒炒黄芩一钱半

生甘草一钱 陈广皮一钱半 春砂壳一钱
沉香曲三钱(包煎)
【按】初诊尾闾酸楚，是督脉失固，所以用鹿、地以调补奇脉；又用六种炭以止血，其中防风祛血中之风，贯众清血中热毒，条芩凉营，血余止血而祛瘀，牛角、藕节涩而止血，同中稍有不同之处。方中用白术、升麻，升举脾气之下滞，增加脾脏统血之功，若不效，程老进一步以补中益气汤加减。

复诊，程老以辛甘、寒温并用，是张仲景生姜泻心汤、半夏泻心汤、姜连芩参汤诸方的合法，一般对心下痞而呕吐者，颇为有效。川连与枣仁，二味都是心经的要药，能治心烦不眠。不眠的原因颇多，其属于心经者，约分烦躁和惊怯两类；烦躁不安而乱梦纷扰者属心营不足，心火有余，用药以清宫汤(竹叶心、莲子心、连翘心、带心麦冬、元参心、犀角尖)、酸枣仁汤、黄连阿胶汤等为主，而以黄连为清心的上选；虚怯不安而梦多惊噩者属心气不足，心阳不振，用药以桂枝加龙牡汤、补心丹、磁朱丸等为主。《十剂》中的重剂，所谓“重可去怯”的金、石类药，适用于此症，常用的如龙骨、龙齿、磁石、紫石英等即是。金箔等贵重药目前大都已不用了。本例程老用川连与枣仁同炒，乃从仲景酸枣仁汤变化而来(《证治准绳》的琥珀养心丹，即是茯神、远志、枣仁与川连同用的。)，他的意思是：酸得苦合，可以增加泄热的作用(《内经》：“酸苦涌泄为阴”)；苦得酸制，可以不从燥化(《内经》：“苦从燥化”)。清心和养心之药合而为一，可收除烦安神之效。
经漏后失血多，而见眠少梦多，属于心营不足，若无心烦不安之象，程老常用归脾取效。今此例既有虚烦，又有肝胃不和等夹杂原因，故用泻心汤苦以泄热，辛以疏肝和胃，治其胸痞泛恶，其中川连一药两面兼顾，尤为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