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案1139538

外风挟痰
罗左：年甫半百，阳气早亏，贼风入中经遂，荣卫痹塞不行，陡然跌仆成中，舌强不语，神识似明似昧，嗜卧不醒，右手足不用。风性上升，痰湿随之，阻于廉泉，堵塞神明也。脉象尺部沉细，寸关弦紧而滑，苔白腻。阴霾弥漫，阳不用事，幸小溲未遗，肾气尚固，未致骤见脱象，亦云幸矣。急拟先圣小续命汤加减，助阳祛风，开其痹塞，运中涤痰，而通络道，冀望应手，始有转机。
净麻黄四分熟附片一钱川桂枝八分生甘草六分全当归三钱川芎八分姜半夏光杏仁各三钱生姜汁一钱（冲）淡竹沥一两（冲）再造丸一粒（去壳研细末化服）。
二诊：两进小续命汤，神识稍清，嗜寐渐减，佳兆也。而舌强不能言语，右手足不用，脉息尺部沉细，寸关弦紧稍和，苔薄腻。阳气本虚，藩篱不固，贼风中经，经腧痹塞，痰湿稽留，宗气不得分布，故右手足不用也。肾脉络舌本，脾脉络舌傍，痰阻心脾之络，故舌强不能言，灵机堵塞也。虽见小效，尚不敢有恃无恐，再拟维阳气以祛邪风，涤痰浊而通络道，努力前进，以观后效。
熟附片一钱云茯苓三钱川桂枝八分姜半夏二钱枳实炭一钱全当归二钱光杏仁三钱大川芎八分炙僵蚕二钱生姜汁一钱（冲）淡竹沥一两（冲）生甘草六分
三诊：又服三剂，神识较清，嗜寐大减，略能言语。阳气有流行之机，浊痰有克化之渐，是应手也。惟右手足依然不用，腑气六、七日不行，苔腻，脉弦紧渐和，尺部沉细。肾阳早亏，宗气不得分布，腑中之浊垢，须阳气通，然后能下达。经腑之邪气，必正气充，始托之外出。仍拟助阳益气，以驱邪风；通胃涤痰，而下浊垢。腑气以下行为顺，通腑亦不可缓也。
生黄芪三钱桂枝八分附子一钱生甘草五分当归三钱川芎八分云苓三钱风化硝五分全瓜蒌（切）三钱枳实炭一钱淡苁蓉三钱半硫丸（吞服）一钱五分
四诊：腑气已通，浊垢得以下行，神识已清。舌强，言语未能自如，有手足依然不用，脉紧弦转和，尺部沉细。阳气衰弱之体，风为百病之长，阳虚之邪风，即寒中之动气。阳气旺一分，邪气去一分。湿痰盘踞，亦借阳气充足，始能克化。经所谓“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理有信然。仍助阳气，以祛邪风；化湿痰，而通络道。循序渐进，自获效果。
生黄芪五钱生白术二钱生甘草五分熟附子一钱桂枝八分全当归三钱川芎八分姜半夏三钱西秦艽淮牛膝各二钱嫩桑枝三钱指迷茯苓丸（包）五钱
服前方诸恙见轻，仍守原法扩充。生黄芪用至八钱。间日用鹿茸二分，研细末，饭为丸，陈酒吞服。大活络丹每五日服一粒，去壳研末，陈酒化服。共服六十余贴，舌能言，手能握，足能履。按服膏滋方，药味与煎药仿佛，以善其后。
（《中风专辑》丁甘仁医案）
按：景岳谓中风为非风，云：“本病内伤积损颓败而然，原非外感风寒所致。”证之本案亦然。观其脉证，分析病由，实由阳气本亏，风痰入阴经络，堵塞神明所致，而并无外风见症。只是前人根据“风善行而速变”，臆为外风所中，小续命汤乃遵为代表方剂。后世医家对小续命汤治所谓“真中风”亦颇多非议，故用本方治中风已属罕见。唯在此案以本方加减使用之，亦未尝不可。方以桂、附、麻黄温阳，归、芎养血通络，夏、杏、姜、沥涤痰，再造丸温阳通络，使阳气充旺，痰浊克化，脉络通畅。神清之后，见腑结苔腻，手足不用，转用助阳益气、通胃涤痰以下腑浊。后者用风化硝、全瓜蒌、淡苁蓉、半硫丸，以助阳化痰、润肠通腑。腑气一通，神识即清，最后以助阳化痰通络法收全功。本病营卫痹塞、痰湿留恋、腑气不行，皆由阳气本亏，故始终以温阳药为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