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医案1176928

藤崎贞右卫门，年三十七岁。禀弱久病，劳心办事，面色痿黄而浮青气，饮食少而无味，大便常泄；心神恍惚，坐卧不宁；小腹疝气、胀痛，胃中聚气攻冲；足腨筋痛，牵引肩臂；脉沉迟，尺尤无力。此脾肾两虚，土火失职之症，药饵罔效，行将束手矣。予思脾之腐熟水谷，全赖肾中之真阳为之蒸动。少火一亏，无以生气，所以面青、神倦；土失健运，所以口中无味，而大便常泄也。不焦虚寒，则疝气作胀；中焦阳衰，则聚气攻疼。脾主四肢，脾阳不布于四肢，牵引绞痛所由生也。阴寒迫处于心下，心亦震动不宁，所以恍惚如丧神守。理宜温中补火为主，以参附理中汤加茯苓、桂枝以治火土之不足，以治阴寒之上逆。方中加茯苓、桂枝者，以茯苓伐肾邪，桂枝治奔豚。其腹中攻冲作患，为痛为胀，而上凌心气者，皆肾邪也。肾阳虚而肾阴用事，故侮其所不胜，而凌其所胜也。制剂重四钱有零，服二剂而腹中快然，足温脉起，但口无味。再以六君子汤加川附子、桂枝，连进五剂，口亦知味，饮食如常，诸痛皆除，但无力耳。仍以六君子汤?又十日，而痊愈。自八月二十一日服药至九月初七，而迎神观戏，竟无恙矣。此症之得愈者，在于不拘俗情之用参附故也。何也？初剂理中汤加人参五分、附子一钱，旁人皆沮之，病者以所苦之久，拚服一剂，下咽即效，后不复疑。予思久虚痼冷之症，若只一、二分参附，如重阴冱寒以嚼火熏之，不见其温，而曰火之失温也。非火之不温，势不足以敌之也。
盐屋弥右卫门，年逾五旬。昔曾患毒疮，服土茯苓及五灵丹，愈后即腹痛，左有块如梅子者五、六枚，右腹有积如竹根，上攻心坎，痛不可忍，上及乳膺，左乳且酸，每日必发二次；大便一二旬一度，如羊屎；小便短少，涩疼。曾坐温泉，略觉轻可。今夏更甚，探吐一回，暂宽一时，所吐帷酸水及痰。额汗，头微痛，足令，胃痛下引命门穴，周回及脐。素有痔疮，行动则肛下脱。此久病正虚，欲成关格之兆。前因毒而过用寒凉，则成积聚。又服升炼之药，则燥肠胃。所以块如竹根，便如羊屎也。阳虚不能下制夫阴，而大肠之传送，膀胱之气化皆不利，故上而吐酸胃痛，下而小便短涩，足冷，脱肛之症作也；阴逆而上潜夫阳，故胸乳胀痛且酸，额汗头痛之症作也。治宜扶上、中二焦之阳，则阴自不上逆。以桂苓术甘汤合疏肝降肺之药三剂而大便通，积痛减。又三剂而硬处皆软，带脉亦宽。见效甚捷，竟不加减又十剂而愈。
附方：桂枝 茯苓 苍术 甘草 香附 川芎 丹皮 麦冬 杏仁 柴胡
桂、苓、术 甘扶阳以除饮；香附、川芎以解郁；丹皮以补肝血；柴胡以疏肝气；麦冬、杏仁以润肺，即所以通大肠。病之头绪多端，而方不得不庞杂也。
肥后古间德左卫门，人仅中年，从来多玻先致书求方，答云：据所述病情，乃足少阴虚寒症也。少年腹痛，阴囊肿，未几而愈者，寒暂袭于少阴也。足少阴之经起于涌泉，并足太阳之经上循阴股，结于阴器。而足少阴之脉会于脊之长强穴，还出于前，循横骨以至?脐之左右，属肾，络膀胱。直者属肾，上贯肝膈；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故少阴受病，腹痛囊肿也。其后得酒痛止者，酒乃水谷之悍气，先充络脉，冲气以平，营气乃满，而经络大盛而邪弗能容，故痛即止。后乃饮酒不能止者，邪盛而洒不能胜也。痛在鸠尾且易伤食者，以其脉贯膈，络心，寒邪直逼于上，而脾亦失健运也。病久正虚，所以外随气候，寒水司令，则连发不休；内邪固结，蟠踞中州，则坚硬如石也。囊汗腋汗，湿流溪谷，大便不利者，肾主二阴之窍，痛则不通也。遗精者，心肾不交。肢冷者，脾阳不布。口臭者，胃火上福痛则诸事俱发，理当然也。见症多端，总不外乎少阴所过之处。然其病自下而上，由浅而深，将来阴寒浸长，阳和渐微，则难为矣。治之唯以扶阳抑阴为主，虽未知其脉如何，聊拟一方以借采择而已。
苍术、木香、香附 茯苓 官桂 灵仙 大茴香
加煨姜水煎
病久必生郁，故以开郁者为君，且以燥湿，且以快气。茯苓伐肾邪，官桂暖水脏，灵仙以攻积，茴香以引经。若脉迟宜加附子，若临痛时宜加吴萸、川楝子，又当随时酌用也。但贵处药剂甚轻，下焦之病轻则不能达。每剂五钱，必不可少。鄙见如此，不识有当否。书去越两月，买舟来访。云：服此方廿剂，梦遣 囊湿效，腹亦快。前鸠尾痛者，今移在右腹。大便既利，多食即溏。诊之，其脉皆沉，按之弦而略涩。此元阳久虚，寒冱未融之象，故沉而弦。内有瘀血，故脉带涩。方以附子理中汤加活血理气之药。三服，去大便黑色者甚多，更加桃仁、五加皮，黑色之物尽，继以淡青色，又转为淡绿色。脉亦不沉，痛处皆去矣。以六君子汤加减调理一月痊愈。更制丸，令其归家常服。此寒凝血积腹内，几成冰窑，谁知阳和一转，大地生春，涧溪冰雪不得不溶而趋下矣。客秋去后令春复来致谢，云：身既无恙，但此丸似不可久离，愿制常服。正善后之道也。
种子岛右平次，自幼及壮伤食有积，令左小腹痛连腰胁，块上?攻则下虚，心中痞寒；下攻则作泻。四肢常冷，寒月尤甚。此脾胃有宿积，肝肾有寒疝，相倚作患，故虽痛无定而总不离其部也。脉左弦急。足三阴皆病，而为阴有余之症，必得纯阳之药始能胜之。方以吴萸、赤芍、青皮以治厥阴，茯苓、泽泻、桂、附以治少阴，苍术、厚朴、木香以治太阴。不必用破积消块诸克削之药，惟阳和四达，重阴自然消释也。三剂效，六剂已，又求五剂而回萨州。
森田久兵卫，年已望六，人瘦，久病二三年，患腹痛，夏愈冬发，积困至今，着床二旬日矣。饮食甚少，咽下如有物者，然气自腰或小腹从胁上攻，作胀且痛，惟右为更甚，时吐清水，或作酸或嘈杂，六脉沉迟。此火虚无以生土，肝肾之阴上潜故也。何则后天之气以先天之气为之本？《难经》曰：“脐下肾间动气，人之生命也，十二经之根本也。”故名曰：原三焦者，原气之别使，主通行三气，经历于五脏六腑。”《内经》曰：“宗、荣、卫三气常从足少阴之分间行于五脏六腑。”可见肾气一逆，则三气皆不顺。宗气积于膻中者，出于肺，循咽喉，呼出吸入而如有物以窒凝也；荣气之出于中脘者，不能腐熟水谷，故作酸嘈杂而吐清水也；卫气之出下焦者，不能济泌别汁而渗入膀胱，所以气从小腹上攻而为胀为痛也。右更甚者，脾肺之道路，通于右，阴气上逆不得下降故也。治之之法，欲水不上溢，必先培土；欲土健运，必先去寒湿。是非暖水脏而伐阴邪不可。方以桂、附以益火之原，茯苓以伐肾之邪，半夏以涤饮之流，白术以助脾之正，佐以桔梗、橘红利气，甘草和中。连进十五服，腹乃不胀痛，脉亦不迟，作酸嘈杂皆已。清水间或稍吐，减去附子，仍以前方二十剂，而前症悉除，饮食乃增。续以资生丸补其后天，总计两月，而行动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