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东宿医案1128553

一仆之病，亦与前相似，以服丘一斋药而大吐大泻，热益增，头痛莫能当，烦躁口渴，鼻干呕吐，小水短涩，寝食废者十四日，势甚危急。询前所服药，乃藿香正气散加砂仁、厚朴、山查，大耗元气之味，且五月火令当权之疫，当以甘寒之剂治之，何可以辛热香窜者，益其火而枯其津也。其势危矣！此皆不知因时达变，惟习常胶故以误人者。因急投服人参白虎汤，加竹茹、葛根、青蒿、升麻，一贴而热除，再贴而头痛止，诸症尽去。后连治数人，多如此类，何也？此天之行疫，故一方见之，治多先以甘寒清解之剂投之，热退，即以四物汤以补阴血，稍加清热剂，而青蒿之功居多，此固一时自得之愚，因录之以告同志者，使知治法当随时俗为变。
【张山雷评】 此三案者，系本联在一处，谓为天行之疫，故见症相若，实是时行之病，《病源》、《外台》等书，有时行或天行一门，即指此一时流行之玻大略相似者，虽不正之气为之，故能比户相染，然不至于死亡相继，尚非大疫之疫伤人以万数得可比，实即温病之时行者耳。其症头痛呕吐，鼻干口渴，溲涩不眠，脉弦浮数，类皆热聚肺胃，有升无降。其或泄泻者，则即肺热之下移。泻利必不当止，而胃气必不可提，于今已成铁案。然在文垣当时，正陶氏六书风靡一世之日，所以葛根、升麻，是其惯伎，而白芷温燥，亦不知避，则风气为之，固不必求全责备者。然第一条谓汗后犹浮数，热犹未减，且不能眠者已六日，岂可再以葛、芷、升麻振其浮焰。乃谓热减昨睡，头痛全除，药与病反，决无此效。第二条则明言身如火烁，头痛以，气火升腾，各臻其极，而又是葛根、白芷，可以热痛减半，亦何足征！惟自谓睡卧不安，当即是升麻之力。第三条亦云头痛莫当，寝食废者十四日，而亦用升、葛，一副手笔，毫无变化，甚是不妥。且按语已诮前手之燥，殊不知升提之害，亦与温燥大同小异，明于责人，昧于责己，自信太过，文垣案中多此等矜夸语气，亦一恶习。末段于病减之?后，皆用四物，只怕余热未尽，腻滞转由滋蔓。且归、芎辛升，又皆非热病善后所宜，明人治案，瑜不掩瑕，久成厉禁，又已勘进一层，孰谓中医之学无进步哉！（《古今医案平议》）
按：文垣三案皆用青蒿，并明言“青蒿之功居多”，青蒿清芬芳香，善能辟秽退热，现代药理已有确证。孙氏之自得之见，殊为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