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虬医案1097404

林永馨，许小岳妻弟也。患胸膈胀痛，噫气不除，医治罔效，因介小岳求医。脉之，左关结而右寸促，余皆弦细。予以病轻而脉异常，疑为过吸鸦片所致，然年少姣好，绝不类嗜烟者，果严询不承。予以病无指名，辞不写方。乃潜语予曰：“是诚有之，但人无知者，不识先生何以知之？”予曰：“常人呼吸和平，故脏腑无玻吸烟之人吸多呼少，手忙目眩，肝肺易以受病，吾验之屡矣。但微秒之间，可意会而不可言传耳。”乃以百合一两，浸透绞取浓汁，复取乌药，和汁磨取一钱五分，微煎取服，三剂而愈。阅二月，渠家知其吸烟成瘾，塞户令戒，驯变寒厥，始则得烟稍止，继则虽烟不愈。乃飞舟相请，至则牙关紧闭，肢厥微汗，六脉依稀欲绝，唯足趺阳尚见长滑。急灸其气海三十壮，目睹略动。乃投以陶节庵回阳救急汤，六君加桂附干姜五味，而另以蜜制粟壳一两，先煎代水，煎成，入麝香四厘冲服，随而苏。复取原方，去麝香，守服二剂，而吸烟食粥如常人矣。继以温补之剂，调理半月而愈。西医于寻常之症，辄入鸦片少许，以为引导。盖鸦片之性旁通曲达无微不至，故取效视他药独捷，顾其法虽不可狃，然治吸烟成瘾之人，亦当以此意消息其间也。
项条甫尊阃伤暑，服寒凉之药过多，变成痉厥，医投以至宝清心等丸，随投随转，但过时依然复厥，至是已二日不省人事矣。群医相议，以为寒厥耶，何屡投至宝等而效？以为热厥耶，何再投而不应？则皆技穷告退。乃始危急求医。予入，脉之，寸伏尺濡，两关左结右滑无神。因询之曰：“比来有所惊否？”曰：“有之。”“素嗜生冷之物否？”曰：“入夏以来食瓜果颇多，得毋是耶？”曰：“得之矣１此易治耳，病惜两尺濡弱，不任吐剂，否则瓜蒂散可借用也。病盖得之伤暑而患积冷，中气既虚，复施以寒凉之剂，阳气被郁过甚，故变成痉厥。寸伏者，痰闭上焦也。尺濡者，伤暑之脉本然也。两关结滑者，惊则气结而积冷困脾也。于是以高丽参一钱，甜附片六分，郁金分?八，茯苓二钱，当归四分，干姜一分，桂枝尖四分，当门子一分，亲煮以进，初进四茶匙，微觉喉间作响。继进三茶匙，而漉漉有声矣。再进以二茶匙，而舌和目张荷荷索粥矣。旋饮以粥饮半瓯。而命弃前药，前药本非治暑正方，乃救误之剂，故服药之法逐次而减。盖病在上焦，恐顿服而过病所，反伤中下二焦也。其用当门子者，非仅取其开窍，实兼以之解瓜果之毒也。乃再制一方，以郁李仁二两，当归一钱，白芍三钱，续随子二钱五分，蒌皮二钱，香附一钱，竹茹二钱，生东洋一钱五分，杵散入煎。其妻舅某亦驰名医也，见而疑之曰：“大病初痊，安可再泄以耗其气？”予曰：“病系痰闭成厥，故以投至宝等而效。其旋开旋闭者，已聚之痰不能复化为津，虽暂时得解，终无出路故也。后再投至宝而不应者，暑已伤气，复屡投以辛开耗气之丸药，中气虚而不能运药，故投剂而不能应也。今上焦虽开而痰固依然在也，不随此时决之下夺，恐再厥难为力也。某称善。投剂而大便下绿痰升许，惊气入肝之言果验。乃改投轻清解暑之剂，如丝瓜叶、扁豆花等药，正治之法。盖外感之邪未入腑者，终当从外解也，投药三剂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