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虬医案1118209

家慈邱太孺人，以五弟卧床未起，昼夜焦劳，月余失眠，自觉咽间紧小而微燥痛，脉皆虚数。予以素性肝燥，又值连日不寐，断为肝肾阴虚，投以滋阴之剂，如龟板胶地等，七剂而咽痛依然，膈间反增痰涎。予初亦不解，一日姨母来视，问曰：“姐夏间患咽干，尚未愈耶？”始知六月予兄弟赴省试后已有此患，但不似今之剧，前太孺人仓卒不及备告耳。乃曰：“此证已得治法，可勿以常例拘也。”遂以大熟地二两
甘杞子一两巴戟天五钱五味八分浓煎顿服之。一剂知，二剂已，三剂痊愈。家人问故，乃晓之曰：“前以病起近日，阴亏未久，故投以寻常轻剂，其得药而痰聚者，胶冬腻补之物，得火则蒸而成痰。盖些少阴药，以之补下焦之虚则不足，以之助膈上之痰则有余，始则得药而痰觉愈多，继则因痰而药愈难达，故取熟地杞子之甘而多液者，以填补肾精。而又恐上焦之劫而为痰也，又取巴戟增志温肝之品，为化痰降气之用。盖是证之痰，由火升而致，故但与温纳坎阳，则痰自降。不可误施桔、半燥烈等味，且得五味之微酸又为甘酸化阴法。顿服者，取直达下焦也。古人七方，原首大方今人皆畏不敢用，近唯张景岳、陈远公尚有其遗法，然须审证精确，若药不中窍，祸亦烈焉。愈后未匝月，突患癃秘，因检方治之，殊未效。一日午饭，见案有梅浆，遂询所自，则以太孺人苦无别蔬，食此已旬余矣。予以太孺人肝气素盛，常劝令断止酸味，家人不知其能致病，故背予而私食之。予曰：“经云：酸味令人癃病，正由此，解其物性，病当自已。”因思梅实色青，酸味极重，所以周秦以前，常以梅代醋，且先春而花，秉木气最厚，故味酸而性热。冬瓜秉秋金之气而成色白而味淡，金能克木，淡可解酸，宜可以制梅浆，恣意饮之当有验也。果服三日而愈。或问：“秋时所成之物色白味淡者甚多，何以专取冬瓜？”予曰：“此间亦正不可少。盖治病者，当审其寒热虚实，的属何经何腑何脏，而后求入经入脏入腑之药以治之，不得曰寒者热之，虚者补之，笼统瞎治巳也。冬瓜仁，古方取其利水，故冬瓜能愈此疾。若因食梅而致咳逆，则病在肺经，当取白柿治之，冬瓜即不中病，徒有滑脱之虑矣。诚能由此隅反，则头头是道，无一非药笼中物也。”太孺人素不信方药，见予谈医即嚬躄曰：“奈何舍正业不务，而欲效江湖术士之所为耶？”至是始信，乃曰：“若后药真仙丹也。药能愈病，至今始信，儿可善为之，以苏苍生。”虬谨诺而不敢忘，记曰：为人子者，不可不知医，厥有旨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