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高医案1114905

脉数血不止，胃气大虚，胸中痞塞，大便常溏，是痞为虚痞，数为虚数。咳血三月，今忽冲溢，唇白面青，断非实火。大凡实火吐血，宜清宜降；虚火吐血，宜补宜和。古人谓：见痰休治痰，见血休治血，血久不止，宜以胃药收功。今拟一方，援引此例，未知有当高明否。
人参扁豆川贝茯神藕汁京墨
诒按：此方于扶胃药中，参以止血之意，固属正治。惟唇白面青，既见虚寒确据，似宜于此方中，参入炮姜等温摄之品，以敛浮阳而止血也。
邓评；想必脉虽数而无力，故为虚数。血久不止，以胃药收功，此语诚然。倘见食少便溏，则必须采用此法。方内所用川贝宜炒，否则有碍便溏，或易炒陈皮。
孙评：指明虚实之法，分晰清爽。方中加白芍、牛膝、牡蛎何如？唇白面青，血脱气失，危险之至。若足冷者，是阳从上越，附桂在所必用，敛浮阳而摄血。想因足不冷，故无取乎温也。
再诊：脉数退，血少止，药病相当，颇得小效。而反恶寒汗出者，盖血脱则气无所依，气属阳，主外卫，虚则不固，故恶寒而汗出，最怕喘呃暴脱，措手莫及；犹幸胸痞已宽，稍能容纳。仿血脱益气之例。经日：阳生阴长，是之谓耳。
人参扁豆五味子炙甘草炮姜山药炒鲜藕汁
诒按：此与前方同意。以恶寒，故加炮姜。
邓评：虚火宜补，是以脉数反退，其功在乎人参。而更见恶寒汗出者，盖阳分之虚亦已甚矣。以恶寒加炮姜，以汗出加五味，用意极为周匝。苟非急进温补，则喘呃暴脱，势所必至耳。
三诊：血脱益气，昔贤成法。，今血虽大止，而神气益惫，唇白面青，怕其虚脱。欲牢根蒂，更进一筹。
人参扁豆炒五味子熟地砂仁拌炒附子秋石水炒麦冬冬术炮姜陈皮伏龙肝汤代水
诒按：伏龙肝未审何意？此方大意，亦与第一方相似，渐参温补之意，以防其虚脱故耳。
邓评：虚火得补而退。其神气益惫者，以火退而虚象转露也。
但须增重人参，不必再添地、附，后见痰如污泥且臭，恐是腻浊湿热之剂有太过也。伏龙肝主温补脾土，虽亦可用，究不精切。
四诊：肝肾之气，从下泛上。青黑之色，满于面部。阴阳离散，交子丑时，防脱。勉拟镇摄，希冀万一。
人参熟地五味子麦冬茯神坎炁肉桂紫石英青铅
诒按：此方急于固脱，故用药如是。
邓评：观及四诊之方，不但面满青黑，抑且喘象已见，牛膝、蛤壳、沉香等何不参用？
五诊：血止三日，而痰吐如污泥且臭，是胃气大伤，肺气败坏，而成肺痿。痿者痿也，如草木之萎而不振，终属劳损沉疴，极难医治。外台引用炙甘草汤，取其益气生津，以救肺之枯萎。后人遵用其方，恒去姜桂之辛热。此证面青不渴，正宜温以扶阳。但大便溏薄，除去麻仁之滑润可耳。
人参炙甘草麦冬阿胶生地炮姜肉桂五味子紫石英
诒按：痰如污泥，是必血液败腐，日久而然，并非肺痿。惟所用炙甘草汤养血滋液，尚与病情不背。愚意加入薏仁、丹皮，略仿内痈治例，似乎稍合。
邓评：痰见如此，其败坏者，不独肺之气也，血液蒸腐有诸。盖脾胃之阳气虽衰，肺家之痰火犹恋，此种损怯，多至不救。若柳评加入薏仁、丹皮，略仿内痈治例，诚非背谬。
孙评：吐痰污臭，并非胃肺气败成萎，因血已离络，未能清化，瘀于胸中，得补热药性，蒸炼瘀血而成。症之难治者在此。若初起早投肃化之药，庶不致此。古人见血休治血之说，此亦一格。徐灵胎先露其微矣。
六诊：病势依然，仍从前方加减。
前方加重炮姜，再加制洋参。
诒按：以后方均是复脉加减。
邓评：何必加重炮姜，惟加制洋参可耳。
七诊：连进炙甘草汤，病情大有起色。但咳呛则汗出，肺气耗散矣。散者收之，不宜再兼辛热，当参收敛之品。
人参熟地沉香末拌炒炙甘草阿胶五味子黄芪蜜炙罂粟壳蜜炙大枣
邓评：咳呛则汗出，肺有火也，不独肺气耗散使然，故迭进五味而汗出不为之敛，亦前方辛热太过之弊。虽有起色，终属难愈。
孙评：何以始终不用牡蛎、白芍，一若忘之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