恽铁樵医案1136428

沈右 十二月六日

产后昏迷，目不能瞬，舌缩，呼吸不能自还，脉洪。病已一候以上，此从难产起，血菀于上，神经起变化，因失知觉，西医所诊断与鄙见悉同。候色脉，病人旧有内风，血分不清，此即难产之所由来，亦即西医所谓肾病，但此与现在治疗无关。现在抽血补以盐水，毕竟已郁于脑之血不能下，且神经变硬者不复弛缓，则知识无由恢复，用苦降，倘体工能运药，可冀万一之效。

胆草1.2克，赤芍9克，桃仁9克，红花4.5克，丹参3克，人参须6克，独活1.8克，蒺藜9克，归身9克。
【按】本案患者目不能瞬，提示邪气深入于肝肾，致肝肾之精不能上注于目，目睛因之转动不灵；舌缩，脉洪，提示心阳心气虚衰；呼吸不能自还，则为肺气将衰之征象。本案心、肺、肝肾俱衰，预后甚差。推知本病之原因，为“血菀于上”，故拟补气活血，养血祛风之方治疗。

二诊 十二月七日

脉洪较之昨日略多胃气，可以测知三五日内无事。两目皆斜，是脑病甚深之证，须加重药力。此病诚万险，但万一转机，只在二三日中。

乌犀尖1.2克，炙龟甲9克，胆草1.2克，竹沥60克（姜汁冲），蒺藜9克，归身9克，胆星4.5克，独活3克，人参须4.5克，白芍4.5克，桃仁9克，赤芍4.5克，安脑丸一粒。

明日可用回天丸换安脑丸。

三诊 十二月九日
目光较前为活动，脉稍嫌忤指，痰多甚，呼吸为窒，当设法涤除，牙关紧亦须以药力开之。当然仍在危险之中，就希望方面说，可谓已过峰险。

胆草1.5克，蝎尾0.9克（炙），姜夏6克，陈皮4.5克，僵蚕6克（炒），竹沥60克，姜汁六滴，胆星9克，独活3克，杏仁9克，赤芍9克，蒺藜9克，炒防风3克，归身12克，桃仁9克，人参须3克，回天丸一粒。
另用皂角一寸（去皮弦子，炙）、全蝎（炙）两枚、元寸五厘，三味分研后合研至极细。每用少许，指蘸擦牙龈，其颊车当能自然开关。

【按】据本诊之描述，患者目光较前为活动，脉稍嫌忤指，说明前述治疗已显效。然痰多，邪关紧，病情仍然危重。故治疗以活血祛瘀，化痰息风之法，因此加用胆南星、竹沥、姜汗等以清热涤痰。外用诸药，名开关散，其作用在于除牙关之紧闭。
四诊 十二月十日
今日无进步，推究原因，是无推陈致新作用之故，宜涤肠并宜改进粥汤。脉无变动，目光亦比较好些，汗太多。
煅龙齿9克，胆草1.2克，姜夏4.5克，独活2.4克，牡蛎9克，归身12克，炙龟甲9克，蝎尾0.6克（炙，研冲），蒺藜9克，人参须2.4克（另煎），虎骨9克（炙），炒白芍6克，安脑丸一粒（化服），乌犀尖0.9克（先煎，冲）。
【按】病无大进步，仍处于危重期。究期原因是“无推陈致新作用”，故改进粥汤。其治疗仍宗前法。如疾病出现反复，则仍然难以治疗，预后危险。

五诊 十二月十二日

凡脑病有一定危险期，过期便出险，在危险期中不可有顿挫。前日无进步，今日则不如前日，甚远。舌缩、目斜、汗多均未减且加甚，是最可虑。恐竞无脱险希望。
大生地12克，蒺藜9克，杏仁9克，独活3克，竹沥30克（冲），赤、白芍各4.5克，蝎尾0.6克，川象贝各9克，姜夏4.5克．归身9克，牡蛎9克，人参各1.5克。
六诊 十二月十六日
仍在险中，但危险已减少，知识虽略有，仍嫌太少，牙关亦尚紧。当令常有大便乃得，倘逐日得畅便，更三日当完全出险。

归身12克，大生地15克，天麻9克，蝎尾0.9克，竹沥60克，独活3克，蒺藜9克，郁李仁9克，胆星4.5克，麻仁9克，杏仁9克，柏子仁9克，安脑丸两粒，蒌仁9克（去油），回天丸一粒。
七诊 十二月十九日
今日脉好，神气亦较清，颇有希望。舌色亦无败象，或者立春能不加重，倘立春不加重，其病且日退。

茯神l3克，胆星4.5克，归身9克，胆草0.9克，炒乌药3克，姜夏4.5克，秦艽4.5克，大生地12克，炙苏子9克，独活3克，回天丸一粒。
【按】病有反复，并非佳象。其主症仍未缓解，牙关仍紧，目仍斜，虽神气尚清，仍不得掉以轻心，治疗仍以活血化瘀，养血祛风为主。

八诊 十二月二十四日
现脉象尚平正，目光亦尚活动，较之前次诊视时并不见坏，舌苔厚，大便行亦佳。危险期已过，搬动亦并未添病，只须静候开口，大约尚有半个月。
煨天麻9克，生芪9克，杏仁9克，归身15克，蒺藜9克，炙乳、没（去油）各0.9克，姜夏4.5克，郁李仁9克，独活3克，川贝9克，秦艽4.5克，胆草1.2克，大生地15克，人参须3克（另煎），橘红一4.5克，回天丸一粒，安脑丸一粒。
此为一剂，每日挨匀时间，服完五剂后再诊。

九诊 十二月二十六日
昨日病情有变动，其最著者是两目皆大，右目较甚，眸子比较高起，脉虽不坏，然不如前此之洪，是脉亦小有变动，舌已能伸出，其苔太松浮，是胃亦有玻详此次之变，决然是立春节气关系，右目高是风胜。

虎骨9克（炙），独活3克，蝎尾0.6克（炙，研），西洋参6克，天麻9克，胆草1.5克，姜夏4.5克，炙僵蚕4.5克，滁菊4.5克，白芍4.5克，橘红4.5克，郁李仁9克，归身9克，回天丸一粒。
十诊 一月八日

舌苔厚，脉沉，面有火色，溲太少，脉微溢出寸口，额上有汗，亦转矢气。予潜阳通便利溲。

西洋参3克，郁李仁9克，柏子仁9克，生石膏9克，麻仁9克，炙鳖甲9克，滁菊9克，胆草1.5克，安脑丸一粒，炒车前9克，木通2.4克，牡蛎9克。

改方一月十日
将八日原方去生石膏加鲜生地15克，西洋参加1.5克为4.5克。

【按】脉象由平正而转沉，目高是风邪更胜，舌苔松浮是胃气已损，溲太少是病邪已累及于肾，肾中阳气气化不行。因此，综合诸般征象，病情已转危险，治疗攻补兼施，以补主为，兼以安脑丸祛瘀活血。
十一诊 一月十六日
舌苔青黑，松厚如毡，臂上肌肤起粟，此两事纯属腺体变化不定，是凶相。汗腺起反应至于坏死，故肤糙，然表层既坏，里层却有新者续生，此由色脉推测知之。新陈代谢一度既毕则能言。但病实复杂，不止中风一症，开口之后能否复元，或是仅仅维持现状及春分时有无危险，现在尚难预言。

西洋参（另煎）9克，独活2.4克，虎骨（炙，去髓）12克，天麻9克，秦艽4.5克，白花蛇0.3克（炙，冲），鲜生地9克，滁菊6克，胆草1.5克，天冬9克，炒车前9克，归身12克，炙鳖甲9克，虫一个（炙，入煎），回天丸一粒（药化服），全蝎0.9克（炙，去翅入煎），人参须4.5克（另煎）。

十二诊 一月二十二日

肢凉，颜额亦凉，环唇隐青，脉沉微已甚，希望已等于零，所以致此之由，是不得尿之故。急则治标，姑勉强化痰。
橘红4.5克，姜夏4.5克，木通3克，五味子四分，人参须4.5克（另煎）。
【按】本病终不能治，提示中风一病，危重而预后凶险。本案患者初起以瘀血内停，虚风内动为主，其瘀血难以化，风邪难以除，继之则出现脏气虚衰。终因肾气虚衰，而不能有回天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