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络钧医案1108592

刘水泉 四十四，丙辰两月，春寒外袭，先则畏寒壮热，迨绵延浃旬，外热锐减，但未净尽，而咳嗽不爽，声音不扬，痰涎沫，吐咯艰难，二便秘塞，三日不行，遂胸膈胀闷，腹又胀撑，脐下硬满，且痛，喘急气冲，形热孔急，脉乃沉细，重按鼓指，舌苔白垢，后根尤为浊腻。此肺气闭塞，皮毛不宣，本是太阴太阳，两受其病，而两经之气下行，太阳表热久留，似解未解，渐以传里，止缘郁不化热，故不传阳明少阳，而随经入里，聚于膀胱之府。亦缘壮热之时，饮水太多，水积不消，既不能蒸化作汗，遂与太阳寒水之气相合，致令膀胱气化不通，加以肺闭高源，失其肃阴之职，乃积不能行，反而逆行犯上，脉亦为之遏抑不扬，窒塞已甚，不?为不危。本当疏凿下流，以通壅塞，然肺家郁结，气不通调，但与泄降，则徒多遏抑，愈增闭塞之苦，此前医渗淡利水之剂，所以无功，而反助胀结也。从古学者，只知肺与大肠相为表里，而喻西昌有肺有溺，无肺无溺，独辟生理之秘钥，其说尚未得学者信从，所以对于是证，遂无捷效。兹以宣通太阴为主，佐以温化太阳之经，冀得上窍启而下窍自通，经气行而腑气亦化，则小溲一泄，大便亦即随之以行，是可开利水之一大法门。请以是病为嘉言之左券可乎？生紫苑五钱，瓜娄皮、光杏仁、白茯苓、桑白皮、白前各三钱，九孔子（去刺）二钱，苦桔梗、杜兜铃、干乌萸苗、整段桂枝各一钱五分，葶苈子一钱，去节麻黄五分。
再诊：前方服后，才三小时，即觉胸脘疏达，气机转旋，而少腹漉漉，已有欲溲之意，但尚未畅解耳。此上源已动，腑气亦运，转上逆者而为顺降，决流疏壅，当即在指顾之间，所谓水到渠成，本无所用其急不能择、改弦易辙之法，但病者本是至交，顺道对此，亟索第二步方药，不忍重拂其意，姑参五苓、通关滋肾意，以为因势利导之法，仍不外上午原方宗旨。紫苑三钱，桑白皮、白前、猪苓、茯苓各二钱，知母、泽泻各一钱五分，炒川柏一钱，安桂末四钱，药汁调吞。
三诊：第二方服后，不及一餐时，小溲连解三次，畅而且多，继则大便随行，润而不燥，腹鸣漉漉，上下?胀，顷刻蠲蠲，貌视似四苓、滋肾之功，实则午前泄肺大剂，早已斡旋机轴，敷布有权，即无第二步方，亦无不通之理，是谓治病必求其本，视向之八正加味何如？脉来轩爽，流动有神，而已陡然起色，舌根厚腻已化，惟肺胃久窒，邪去而正亦虚，液亦耗，舌质遂形光燥，是当滋养太阴，并苏胃气，清而不浊，方能赞助化源，亦不可滋补遽投，转生窒碍。干霍斛、北沙参、生紫苑、小生地各二钱、炒知母、炒白扁豆、陈皮各一钱五分、焦谷芽四钱、砂仁壳四分。
【张山雷评】病情原委，案中叙述已详，不烦再赘。第三方清微淡远，不事呆补，尤见灵机。洛钧氏少年好学，渊源本极清灵，十年苦志，成就不凡，不意天不假年，中途捐卒，而不自知其年之不永，治案亦无留遗。此是得之当年畅谈，偶尔纪录之稿，追叙一过，那不黯然。（《古今医案评议》）
按：宣肺以开上源，利水以导下流，此治癃闭、小便不利之妙法也，屡用皆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