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膝

《神农本草经》东汉
味苦。主治寒湿痿痹，四肢拘挛，膝痛不可屈伸，逐血气，伤热火烂，堕胎。

《名医别录》南北朝·陶弘景
味酸，平，无毒。主伤中少气，男子阴消，老人失溺，补中续绝，填骨髓，除脑中痛及腰脊痛，妇人月水不通，血结，益精，利阴气，止发白。

《药性论》唐朝·甄权
牛膝，臣，能治阴痿，补肾，填精，逐恶血流结，助十二经脉。病人虚羸，加而用之。

《日华子本草》五代·日华子
治腰膝软怯，冷弱，破症结，排脓止痛，产后，心腹痛，升血运，落死胎，壮阳。

《开宝本草》宋朝·刘翰、马志
味苦、酸，平，无毒。疗伤中少气，男子阴消，老人失溺，补中续绝，填骨髓，除脑中痛及腰脊痛，妇人月水不痛，血结，益精，利阴气，止发白。

《本草衍义》北宋·寇宗奭
与苁蓉浸酒服，益肾。竹木刺入肉，嚼烂罨之，即出。

《本草衍义补遗》元朝·朱丹溪
能引诸药下行。凡用土，牛膝，春夏用叶，秋冬用根，惟叶汁之效尤速。《本草》云：男子阴消、老人失溺及寒湿痿痹腰腿之疾不可缺也。又竹木刺入肉，涂之即出。

《本草发挥》明朝·徐彦纯
洁古云：牛膝强筋。

《本草纲目》明朝·李时珍
牛膝乃足厥阴、少阴之药，所主之病，大抵得酒则补肝肾，生用则去恶血，二者而已。其治腰膝骨痛，足痿阴消，失溺久疟，伤中少气诸病，非取其补肝肾之功欤？其徵瘕心腹诸痛，痈肿恶疮，金疮折伤喉齿、淋痛尿血，经候胎产诸病，非取其去恶血之功欤？《经验方》清代·元福
得九江守王南强书云：老人久苦淋疾，百药不效。偶见《集要方》中用牛膝者，服之而愈。又叶朝议亲人患血淋，流下小便在盆内凝如，久而有变如鼠形，但无足耳。百治不效。一村医用牛膝煎浓汁，日饮五服，名地髓汤，虽未即愈，而血色渐淡，久乃复旧。后十年病又作，服之以瘥。因检本草，见《肘后方》治小便不利，茎中痛欲死，用牛膝并叶，以酒煮服之。今再拈出，表其神功。杨士瀛《直指方》云：小便淋痛，或尿血，或砂石胀痛，用川牛膝一两，水二盏，煎一盏，温服。一妇患此十年，服之得效。或入麝、乳香尤良。治久疟寒热，五淋尿血，茎中痛，下痢，喉痹口疮齿痛，痈肿恶疮伤折。

《本草经疏》明朝·缪希雍
牛膝君禀地中阳气以生，气则兼乎木火之化也，故其味苦酸平无毒。味厚气薄，走而能补，性善下行，故入肝肾。主寒湿痿痹，四肢拘挛，膝痛不可屈伸者，肝脾肾虚，则寒湿之邪客之而成痹，及病四肢拘挛，膝痛不可屈伸。此药既禀地中阳气所生，又兼木火之化，其性走而下行，其能逐寒湿而除痹也必矣。益补肝则筋舒，下行则理膝，行血则痛止。逐血气，犹云能通气滞血凝也。详药性，气当作痹。伤热火烂，血焦枯之病也，血行而活，痛自止矣。入肝行血，故堕胎。伤中少气，男子阴消，老人失溺者，皆肾不足之候也。脑为髓之海，脑不满则空而痛，腰乃肾之腑，脊通髓于脑，肾虚髓少，则腰脊痛。血虚而热则发白，虚羸劳顿则伤绝。肝藏血，肾藏精，峻补肝肾则血足而精满，诸证自瘳矣。血行则月水自通，血结自散。

简误：误用伤胎，经闭未久疑似有娠者勿用。上焦药中勿入。血崩不止者忌之。

《本草蒙筌》明朝·陈嘉谟
味苦、酸，气平，无毒。善理一身虚羸，能助十二经脉。主手足寒湿痿痹，大筋拘挛；理膀胱气化迟难，小便短少。补中续绝，益阴壮阳。填髓除腰膝酸疼，滑血滋须发乌黑。竹木刺入肉，嚼烂厚罨；老疟久弗痊，单煎连服。卒得不识恶毒，捣生根敷上即瘥；尿管涩痛几危，煮浓酒饮下立愈。治女人血癥血瘕，月水行迟；疗产妇血晕血虚，儿枕痛甚。同麝香堕胎甚捷，牡牛膝一两、麝香一钱，捣细，蜡搓成长条，插阴户内即堕。此诸药下走如奔。故凡病在腰腿胻踝之间，必兼用之而勿缺也。

《本草乘雅》明朝·卢之颐
禀土气之平，兼木火之味，是主寒湿成痹，溜于肢节，酝酿成热，遂致四肢拘挛，膝痛不可屈伸。经云：湿热不攘，大筋软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重言膝痛不可屈伸者，以湿伤在下，偏此更甚故尔。或痹于血，或痹于气，并可逐而通之。如别录之治胸中痛，腰脊痛，茎中痛，五淋癃闭，下痢喉痹，此正痹于气，如症瘕血结，恶血血晕，此正痹于血，咸成有余之证形也。如伤中少气，失溺绝阳，此亦痹于气。如阴消阴痿，精涸水涸，及金匮要略之治血痹虚劳，此亦痹于血，咸成不足之证形也。如阂疟之暑伤营舍，风并卫居，此则痹于血，复痹于气，成虚实更作之证形也。盖痹者，失其流通之谓，若伤热火烂之上炎，使其旋顺乎下，若堕胎之就下，与得其平。

盖直者为经，合入经隧明矣。手足十二经，合两手足，廿有四经矣。十二自上走下，十二自下走上，则牛膝合入自上走下十二经隧矣。

阂疟者，阴阳相移，上下交争。牛膝妙用，使下者仍顺乎下，则上者仍安乎上矣。牛，性顺之物也。亦大力之物也。膝之为用，承上以接下，如坤之承乾，盖顺而健矣。此药根下行，而能引伸，力之大而健可知。膝司承接，力怯而弗任，则不可屈伸。用体性之至顺极健者疗之，自无不济。膝名既同，药治最合，土用衰，则寒湿侵。惟乘气旺者，能出涔泞，故痿痹以之。通理失，则四肢勿畅，惟居体下者，能致缓和，故拘挛以之。盖人身下体，屈伸之大者莫如膝。举要而言，力效易见，若其顺承天施，而气得上行，不止及踵，而且至腕矣。逐血气义，参语备妙，然详味逐字，更纠有辟山驱水之力。热因湿蒸，火为寒变，皆愤腾于上者也，非顺德深至，曷能降伏哉。可身受田单之热炬，自旋来燕师之狼烽，即怒攻而顺性未尝失也。又其力能下持，非下走者。坤为子母牛，故胎可弗堕。

《雷公炮制药性解》明朝·李中梓
牛膝，味苦酸，性平，无毒，入肾经。补精气，利腰膝，填骨髓，除脑痛，祛寒湿，破血结，通月经，堕胎孕，理膀胱气化迟难、阴中作痛欲死。恶龟甲、畏白前、白鲜皮，忌牛肉。

按：丹溪云牛膝引诸药下行，宜入足少阴经以理诸疾。妇人得之，应归血海，故行血有功。脾虚气陷及腿膝湿肿者，不宜用之。有二种，土牛膝所禀薄，故短而细，主破血气；川牛膝所禀厚，故肥而长，主补精髓，竹、木刺入肉，涂之可出。

《药鉴》明朝·杜文夑
气平，味苦酸，无毒。调补一身虚羸，能助十二经脉。主手足寒湿痿痹，大筋拘挛。理膀胱气化迟难，小便短少。补中续绝，益阴壮阳。填髓，除腰膝酸疼。活血，滋须发乌黑。竹木刺入肉，嚼烂厚罨。老疟久弗痊，单煎连服。卒中不识恶毒，捣生根敷上即瘥。尿管涩痛几危，煮浓酒饮下立愈。治妇人血癥血瘕，月水行迟。疗产妇血晕血虚，儿枕痛甚。同麝香堕胎甚捷，引诸药下走如奔。故凡病在腰腿膝踝之间，必兼用之而勿缺也。故凡咽喉肿闭，痰涎封结者，用明矾少许，同牛膝捣烂取汁，令病者仰卧，滴入鼻中，须臾痰涎涌出，效莫如之。孕妇深忌。若欲取胎，用雄土牛膝一两，真麝香一钱捣匀，熔蜡搓成长条插入阴户，即能坠胎。

《景岳全书》明朝·张景岳
味苦甘，气微凉，性降而滑，阴也。忌牛肉，酒渍，父咀。走十二经络，助一身元气。主手足血热痿痹，血燥拘挛；通膀胱涩秘，大肠干结；补髓填精，益阴活血，治腰膝酸疼，滋须发枯白。其性下走如奔，故能通经闭，破血癥，引诸药下降。同麝香用，堕胎尤速。凡脏寒便滑，下元不固者，当忌用之。

《本草备要》 清朝·汪昂
补肝肾，泻恶血。

苦酸而平，足厥阴、少阴经药。补肝、肾。能引诸药下行。酒蒸则甘酸而温，益肝肾，强筋骨。肝主筋，肾主骨。治腰膝骨痛，足痿筋挛，下行故理足，补肝则筋舒，血行则痛止。阴痿失溺，筋衰则阴痿，肾虚则失溺，久疟下痢，伤中少气。以上皆补肝肾之功。生用则散恶血，破癥结。血行则结散。治心腹诸痛，淋痛尿血，热蓄膀胱，便涩而痛曰淋。气淋便涩余沥；劳淋房劳即发；冷淋寒战后溲；膏淋便出如膏；石淋精结成石。尿血即血淋也。色鲜者，心与小肠实热；色瘀者，肾与膀胱虚冷。张子和曰：石淋乃肝经移热于胞中，日久熬煎成石，非肾与小肠病也。大法治淋，宜通气清心，平火利湿，不宜用补，恐湿热得补增剧也。牛膝淋证要药，血淋尤宜用之，杜牛膝亦可。又有中气不足，致小便不利者，宜补中益气，经所谓气化则能出是也，忌用淋药通之。经闭产难，下行之效，误用堕胎。喉痹，齿痛，引火下行。痈肿恶疮，金疮伤折，以上皆散恶血之功。出竹木刺。捣烂罨之即出，纵疮口合，刺犹自出。然性下行而滑窍，梦遗失精及脾虚下陷因而腿膝肿痛者禁用。恶龟甲。畏白前。忌羊肉。

《本经逢原》清朝·张璐
牛膝气薄味厚，性沉降泄，乃足厥阴之药。《本经》专主寒湿痹，四肢拘挛等病，不及补养下元之功，岂圣法有所未尽欤？丹溪言牛膝能引诸药下行筋骨，痛风在下者，宜加用之。其性虽下行走筋，然滑利之品，精气不固者，终非所宜。得酒蒸则能养筋，生用则去恶血。其治腰膝痛不可屈伸，足痿之病，非取其养血营筋之力欤？其治痈肿恶疮，金疮折伤，尿血淋痛，妇人经秘不通，非取其活血破瘀之力欤？《外台》以生牛膝一味浓煎，治积久劳疟。《肘后》以二斤浸酒，治卒暴癥疾。《延年》以之同葵子煎服下胞衣，《卫生》以之捣罨折伤，《梅师》以之捣涂金疮，《千金》以之捣敷毒肿，《集验》以之通利尿闭。皆取其性滑利窍，消血解毒之功。虽强阴强筋，而气虚下陷，大便易泄，梦泄遗精，妊娠崩漏俱禁用。惟川者气味形质与续断仿佛，庶无精滑之虞。盖肾司闭藏，肝司疏泄，此味专司疏泄，而无固蛰之功。世俗妄谓益肾，而培养下元药中，往往用之，与延盗入室何异！其土牛膝亦能解毒利窍，专治血膨，一味浓煎，恣意服之。又锁喉风，诸治不效，以土牛膝，和醋捣绞取汁，蘸鸡翎探吐稠痰，不过二三次，神验。

《本草崇原》清朝·张志聪
《本经》谓百倍气味苦酸，概根苗而言也。今时所用，乃根下之茎，味甘臭酸，其性微寒。《易》曰：乾为马，坤为牛，牛之力在膝，取名牛膝者，禀太阴湿土之气化，而能资养筋骨也。主治寒湿痿痹，言或因于寒，或因于湿，而成痿痹之证也。痿痹则四肢拘挛，四肢拘挛，则膝痛不可屈伸。牛膝禀湿土柔和之化，而资养筋骨，故能治之。血气伤热火烂，言血气为热所伤，则为火烂之证。牛膝味甘性寒，故可逐也。根下之茎，形如大筋，性唯下泄，故堕胎。

《本草求真》清朝·黄宫绣
［批］引入下部经络血分。

牛膝专入肝、肾。苦酸而平。按据诸书，虽载酒蒸温补肝肾，强健筋骨。凡足痿筋挛，阴痿失溺，久疟下痢，伤中少气，治皆有效。又载生用则能活血破瘀消肿，治痛通淋，引药下行。淋属热致，其茎痛不可忍，手按热如火烁，血出鲜红不黯，淋出如砂如石，脐下妨闷，烦躁热渴，六脉沉数有力；淋属虚致，其茎多不见痛，即痛或喜手按，或于溺后才痛，稍久则止，或登则小便涩痛，大便牵痛，面色痿黄，饮食少思，语言懒怯，六脉虚浮无力；淋属虚关兼致，其茎或见痛极，六脉弦数而按不甚有力，饮食少思而神不见昏倦，溺即滴点不断而出则无砂石膏血，脉即虚软无力，而血反见鲜润，腹即腹硬不消，而气短结。牛膝虽淋证要药，然亦须审虚实权衡，不可尽以牛膝治也。然味薄气厚，性沉质滑，用于下部经络血分舒气则可，若使肺分气薄遗脱泄泻，则又当知忌戒，不可因其气虚而概用之。时珍曰：牛膝乃足厥阴、少阴所主之病，大抵得酒则能补肝肾，生用则能去恶血，二者而已。其治腰膝骨痛，足痿，阴消失溺，久疟，伤中少气诸病，非取其补肝肾之功欤。其治癥瘕，心腹诸痛，痈肿恶疮，金疮折伤，喉、齿、淋痛，尿血，经候胎产诸病，非取其去恶血之功欤。

出于川者性味形质虽与续断相似，服之可无精滑之弊。然肝主司疏泄，肾主闭藏，此则 疏泄独具而鲜固蛰。书云益肾，殊觉未是。

《得配本草》清朝·严西亭
畏白前、白鲜皮。恶龟甲、忌牛肉。

苦、酸，平。入足厥阴、少阴经血分。益肝肾之精气，破瘀血之癥结。治筋骨痿痹，久疟，下痢，淋痛尿血，并心腹诸痛。又能引火下行，并疗喉痹齿痛。连叶捣汁，频点眼生珠管。

得杜仲，补肝；得苁蓉，益肾；配川断肉，强腰膝；气不滞则健。配车前子，理阳气。

下行，生用；滋补，焙用，或黄精汁浸、酒拌蒸数十次用。破血，敷金疮，生用；引火下趋，童便炒；引诸药至膝盖，生熟俱可用。

失精，血崩，气陷腿肿，脏寒便滑，中气不足，小便自利，俱禁用。

《本草经解》清朝·叶天士
牛膝气平，秉天秋降之金气，入手太阴肺经；味苦酸无毒，得地木火之味，入足厥阴肝经、手厥阴心包络。气味皆降，阴也。

肺热叶焦，发为痿痹，牛膝苦平清肺，肺气清则通调水道，寒湿下逐，营卫行而痿痹愈矣。

湿热不攘，则大筋软短，而四肢拘挛，膝痛不可屈伸矣，牛膝苦酸，酸则舒筋，苦除湿热，所以主之也。

逐血气者，苦平下泄，能逐气滞血凝也。

伤热火烂者，热汤伤，火伤疮也，苦平清热，酸能收敛，则痛止而疮愈也。

苦味伐生生之气，酸滑伤厥阴之筋，所以堕胎。

《神农本草经读》清朝·陈修园
牛膝气平，秉金而入肺；味苦得火味而入心包；味酸得木味而入肝。唯其入肺，则能通调水道而寒湿行，胃热清而痿痹愈矣。唯其入肝，肝藏血而养筋，则拘挛可愈，膝亦不痛，而能屈伸矣。唯其入心包，苦能泻实，则血因气凝之病可逐也。苦能泻火，则热汤之伤与火伤之疮可愈也。苦味本伐生生之气，而又合以酸味，而遂大申其涌泄之权，则胎无不堕矣。

《神农本草经百种录》清朝·徐灵胎
味苦、酸。此只言味而不言性，疑阙文也。后凡不言性者仿此。主寒湿瘘痹，四肢拘挛，膝痛不可屈伸，皆舒筋行血之功。逐血气，破瘀血也。伤热火烂，清血热也。堕胎。降血气也。久服轻身耐老。血和之功。

此乃以其形而知其性也。凡物之根皆横生，而牛膝独直下，其长细而韧，酷似人筋，所以能舒筋通脉，下血降气，为诸下达药之先导也。筋属肝，肝藏血，凡能舒筋之药，俱能治血，故又为通利血脉之品。

《本经疏证》清朝·邹澍
寒湿能成痹不能成痿，痹能为四支拘挛膝痛不可屈伸，痿则不能，曰寒湿痿痹，四支拘挛，膝痛不可屈伸，将痿痹遂可无别耶？且素问于二者各自为论，皆辨之明且晰，不言其因有同焉者何也？盖痿与痹皆筋节间病，而寒湿有已化有未化，未化则浸淫筋节为病，已化则薰灼筋节为病。素问论痹多病于浸淫，论痿多起于薰灼。痹论曰，其留连筋骨间者疼久，曰在于筋则屈不伸；痿论曰，肝气热则胆泄口苦，筋膜干，筋膜干则筋急而挛，以是知四支拘挛，膝痛不可屈伸，细体之原有分别，概目之则固有因同者在矣。牛膝之治此，妙在不必问其已化未化，但报定其病在筋节间痛而不可屈伸者，皆能已之。盖其体柔韧似筋，而一线直下，上生之茎有节，下达之根无节，不用其茎，但用其根。是可知筋节间病，凡自下而上者，则以此，自上而下，长于下短于上者，因其上行转而下达，且柔则可屈，直则可伸，安在其有不合也。然则曰逐血气伤热火烂何也？夫热火烁烙肌肉，血气沸腾，其应自上而下者，必为之阻，反逆而上出，其应自下而上者，遂为之吸引以入于其中，上出者遇筋节亦能停留，上引者在下，遂由是干涸停留者，可致四肢拘挛干涸者，能得膝痛不可屈伸，以是知血气伤热火烂，亦四肢拘挛膝痛不可屈伸之源，与因寒湿为痿痹者，所伤虽殊，然推类至尽，原有不异者在矣。牛膝之治此，妙在其味苦，本系火化，其体柔润，中有白汁，上短下长，又协水形，是为纳火气于水中，化炎上为润下。火者受伤之本，水者制火之资，能使火随水而下，水抑火而平，则血气被热火伤烂，又安有不除也。况胎者原系火养水中，水澄而不流，火定而不摇者也，驱其水使流，引其火使随，水又焉有不堕者哉！然则别录续增所主，皆融会本经之旨而扩充者也。大率强者使柔，槁者使润，上者使下，断者使连，阻者使通，尽抑火令就水，助水令充行之治，独老人失溺一语正相背，此无他，不过火不入水，而气不摄溺，仍是苗短根长，凝阳于阴之治耳（详见秦艽下）。惟茎色青紫，叶皆对出，开花节间，又有涩毛帖茎倒生，当明其赖水火之交混，始不阂于关节，就关节之阻挠，为收成之所自，即欣荣以向长，睹逆折已具形于是。牛膝之功能性味，尽在隐约中呈露其天真矣。

《本草新编》清朝·陈士铎
牛膝，味甘酸，气平，无毒。蜀产者佳。善走十二经络，宽筋骨，补中绝续，益阴壮阳，除腰膝酸疼，最能通尿管涩痛，引诸药下走。近人多用此药以治血癥血瘕，绝无一效，亦未取其功用而一思之也。夫血癥血瘕，乃脾经之病。牛膝能走于经络之中，而不能走于肠腹之内。况癥瘕之结，痰包血也。牛膝乃阴分之药，总能逐血而不能逐痰，此所以终岁而无效耳。至于血晕血虚，儿枕作痛，尤不宜轻用，而近人用之，往往变生不测，亦未悟用牛膝之误也。牛膝善走而不善守，产晕，血虚之极也，无血以养心，所以生晕。不用归芎以补血，反用牛膝以走血，不更下之石乎。虽儿枕作痛，似乎有瘀血在腹，然而产后气血大亏，多有阴寒之变，万一不是瘀血，而亦疑是儿枕之作痛，妄用牛膝以逐瘀，去生远矣。故必手按之而痛甚者，始可少用牛膝于归芎之内，否则勿轻用耳。

或问牛膝最善堕胎，是非补剂，似产前均宜忌之。然前人间用于产前，而胎安然不损者何耶？夫牛膝岂堕胎药哉，乃补损药也。凡有断续者，尚可再接，岂未损者而反使之堕乎。古人有用牛膝，合之麝香之中，外治以堕胎，取其性走之意。然而堕胎实麝香之故，而非牛膝也。从未闻用牛膝内治而能堕胎者，但性既善走，在胎产亦不宜多用，而终不可谓牛膝是堕胎之物也。

或问牛膝乃下部之药，用之以补两膝，往往未见功效，岂牛膝非健步之药乎。夫牛膝治下部，前人言之未可尽非，但膝之坚实，非牛膝之可能独健也。膝之所以健者，由于骨中之髓满，髓空斯足弱矣。故欲膝之健者，必须补髓，然而髓之所以满者，又由于肾水之足，肾水不足，则骨中之髓何由满。故欲补骨中之髓者，又须补肾中之精也。虽牛膝亦补精之味，而终不能大补其精，则单用牛膝以治肾虚之膝，又何易奏效哉。

或问牛膝健足之药，近人见下部之病辄用之，而取效甚少，得毋止可健膝而不可健足耶？不知健膝即所以健足，而健膝不可徒健夫膝也。凡足之所以能步者，气充之也。不补气以运足，而徒用牛膝以健膝，膝且不能健，又何以健足哉。

或疑牛膝血分之药，入气分药中转易成功，其故何也？盖牛膝性善走，气亦善走，两相合则气无止遏，而血无疑滞，自然血易生而气易旺，又安有不成功者哉。

或疑牛膝乃补中续绝之圣药，何子反略而不谈？曰：牛膝补中续绝，前人已言之矣，何必再论。惟是补中续绝，实别有说。盖牛膝走而不守，能行血于断续之间，而不能补血于断续之内，必须用牛膝于补气补血之中，而后能收其续绝之效。此补中续绝之义，实前人所未及也。

《本草分经》清朝·姚澜
苦、酸，平。入肝肾，能引诸药下行。散恶血，疗心腹痛，治淋，堕胎，出竹木刺。酒浸蒸则甘酸而温，益肝肾，强筋骨。

《医学衷中参西录》近现代·张锡纯
味甘微酸，性微温。原为补益之品，而善引气血下注，是以用药欲其下行者，恒以这为引经。故善治肾虚腰疼、腿疼，或膝疼不能屈伸，或腿痿不能任地，兼治女子月闭血枯，催生下胎。又善治淋疼，通利小便，此皆其力善下行之效也。然《名医别录》又谓其除脑中痛，时珍又谓其治口疮齿痛者何也？盖此等证，皆因其气血随火热上升所致，重用牛膝引其气血下行，并能引其浮越之火下行，是以能愈也。愚因悟得此理，用以治脑充血证，伍以赭石、龙骨、牡蛎诸重坠收敛之品，莫不随手奏效，治愈者不胜记矣。为其性专下注，凡下焦气化不固，一切滑脱诸证皆忌之。此药怀产者佳，川产者有紫、白两种色，紫者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