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肿

水肿之症，有阴有阳，察脉观色，问症须详。阴脉沉迟，其色青白，不渴而泻，小便清涩。脉或沉数，色赤而黄，燥粪赤溺，兼渴为阳。水肿气急而小便涩，血肿气满而四肢寒。

蛊症大要有二，曰单腹胀，曰双腹胀。喘急气满，肿而不安，四肢微肿，此单腹胀，因内伤七情所致，取效微迟。四肢浮肿，肚大身重，此双腹胀，因外感风湿所致，取效甚速。又有水肿气肿之分，以指按肿处，有陷随起，随起者气肿，先须理气。陷指起迟者水肿也，只须导水立愈。

凡人年四十以上，气血壮盛者，得效之后，善自调摄，终身不发。五十以后，气血稍衰，调摄不谨，时或再复，此药尚能治之，但屡复屡治，而元气耗则难为矣。脉浮洪易治，沉细难治。浮洪者只用金不换木香丸，沉细者兼用沉香快脾丸，先服木香流气饮。

——论诸气痞滞不通，胸膈膨胀，口苦咽干，呕吐不食，或肩背腹胁走注刺痛，及喘急痰嗽，面目虚浮，四肢肿满，大小便闭涩。又治忧思太过，怔忡郁积，脚气风湿，聚结肿痛，喘满胀急。此药调顺营卫，流通血脉，快利三焦，安和五脏，凡治蛊胀，当先用此。

木香流气饮

木香（七钱五分）　丁皮（七钱五分）　藿香（七钱五分）　半夏（汤泡，二钱五分）　人参（五钱）　白术（去芦，五钱）　赤茯苓（五钱）　厚朴（姜炒，一两）　青皮（去穣，二两）　陈皮（四两）　草果（七钱五分）　槟榔（七钱五分）　大腹皮（七钱五分）　香附（二两）　紫苏（二两）木瓜（五钱）白芷（五钱）　麦冬（去心，五钱）　莪术（煨，七钱五分）　肉桂（七钱五分）　木通（一两）　石菖蒲（五钱）　甘草（二两）

上剉八钱，生姜三片，枣二枚，水一碗半，煎至七分，去渣热服。本方加沉香、枳壳、大黄，去藿香、石菖蒲，名二十四味流气饮。蛊肿加白豆蔻，肿满加黑牵牛，头面肿加葱白，肚腹肿加枳实倍青陈皮，脐至脚肿加桑白皮。

——论金不换木香丸，治蛊肿之神药也。先服木香流气饮三五剂，通加白豆蔻，次用金不换木香丸，至收功后用沉香化气丸调理，或心头烦热者，竹叶石膏汤，热甚加黄芩。前贤论蛊肿之症有五不治者，面黑如炭，肚大青筋，掌肿无纹，脚肿无坑，脐中凸起，此五症亦能治之，间有得生者。如败下黑水者不治，阳事不举者不治，其余青黄红紫皆能治之。又一症或肿或消，或作泄泻，知脾弱即泻，名曰洪水横流，服此宣之，其肿自消，其泻自止。忌一切生冷毒物，油盐酱醋，鱼鲊鹅鸭，房事等件一百日，无有不效者。

金不换木香丸

大戟（五钱）　芫花（炒，五钱）　甘遂（五钱）　黑丑（头末，二钱）　巴豆（去壳半生半熟，五钱）大黄（生，五钱）　青皮（去瓤，五钱）　陈皮（五钱）　南木香（五钱）　青木香（五钱）　胡椒（一钱，病冷倍用）　川椒（去目，五钱）　槟榔（五钱）　大腹皮（五钱）益智仁（五钱）　苦葶苈（五钱，炒）　射干（三钱）　桑白皮（五钱）　木通（去皮五钱）　泽泻（五钱）　连翘（五钱）　砂仁（五钱）

上二十二味为末，醋煮面糊为丸，如梧子大，每服五十丸，壮盛人加七八十丸。第一消头面肿，五更初，用葱白酒送下。第二消中膈胸腹肿，五更初，用陈皮汤送下。第三消脐以下脚肿，五更初，桑白皮汤送下。

沉香快脾丸

青皮（四钱）　陈皮（四钱）　三棱（煨，四钱）　莪术（煨，四钱）　苍术（米泔浸炒，四钱）　白术（去芦，四钱）　白茯苓（四钱）　砂仁（四钱）　草果仁（四钱）　木香（四钱）　沉香（二钱）　丁香（三钱）　藿香（四钱）　军姜（三钱）肉桂（三钱）　连翘（四钱）　商陆（白的，四钱）　黑丑（头末，四钱）大腹皮（二钱）　僵蚕（三钱）　神曲（四钱）　麦芽（四钱）　益智仁（四钱）　雄附子（五钱，看病虚实，实者不用）

上二十四味为末，面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四十丸，照前用之。第一，五更葱白汤下。第二，五更陈皮汤下。第三，五更紫苏汤下。第四，五更桑白皮汤下。

沉香化气丸　治蛊常服调理。

青皮（去瓤）　陈皮　三棱（煨）　莪术（煨）　人参　白术（去芦）　白茯苓　山药　砂仁　白豆蔻　丁香　木香　沉香　槟榔　石菖蒲（各六钱）　官桂（一两）　萝卜子（二两）　黑丑（头末，二两八钱）

上为末，醋糊为丸，如梧子大，每服五六十丸，姜汤下。

——治前症服药忌盐醋，一百日之后，用药开盐法。

猪苓　泽泻　白术　白茯苓　肉桂　盐（各等分）

上每用七钱，用鲫鱼一个，破肚去净，将前药入鱼肚内，加麝香少许，入瓦内火焙黄色存性，为末，姜枣汤调服。

——论腹胀紧硬如石，或阴囊肿大，先用甘草煎汤一钟热服，之后即用此药敷之。

大戟　芫花　甘遂　海藻（各等分）

上为末，醋糊和药涂肿处，一加椒目尤效。

按上诸方，治诸鼓胀肿满殊效，其中有病人气血虚不敢服者，又有服之而不效者，此皆得病日久，或误投攻击药太过，以致脾胃元气虚损之极，宜服后诸方，实有起死回生之功也。

——凡看蛊识症，一、朝肿暮消是阳蛊。二、朝消暮肿是阴蛊。三、腹上青筋起，气喘潮热是气蛊。四、四肢不收，无肉肚大，是食蛊。五、遍体肿，肚不胀，是翳油蛊。六、遍身潮热是脾蛊。七、房室过多是肾蛊。八、泄泻潮热是脾蛊。九、衄望上下，小便不通，是胃蛊。

——论水肿，四肢头面皆浮而肿，或单腹鼓胀，皆属脾虚不能制水，气虚不能运化。治之补元气，养心血，健脾胃，以培其本。清湿热，平肝木，利水道，以治其标。此药主之。

行湿补气养血汤

人参（二钱，去芦）　不油白术（一钱五分去芦）　陈皮（二钱）　当归（三钱）　川芎（一钱五分）　白芍（酒炒，二钱）　白茯苓（三钱）　苏梗（一钱）厚朴（姜炒，八分）　大腹皮（三钱）　萝卜子（三钱，炒）　海金沙（三钱）　木香（八钱）　木通（二钱）　甘草（八分）

上剉，姜枣煎服。气虚倍参苓术，血虚倍芎归芍，小便短少加猪苓、泽泻、滑石，以消其肿也。服后肿胀俱退，惟面足不消，此阳明经气虚，倍用白术、茯苓。

——论单腹蛊胀，只宜补中行湿，利小便，切不可下，宜用：

行湿补中汤

人参（八分）　白术（麸炒，一钱）　白茯苓（一钱）　苍术（米泔浸，一钱）　陈皮（一钱）　厚朴（姜炒，一钱）　黄芩（八分）　麦冬（去心，五分）　泽泻（五分）

气不运加木香八分，木通二钱。气下陷，加柴胡八分，升麻四分。

朝宽暮急，血虚，加当归三钱，川芎一钱五分，白芍炒二钱，香附二钱，黄连姜炒六分，去人参。

朝急暮宽气虚，倍参术。

朝暮急者，气血俱虚，宜双补之。

——论肿胀之症，因内伤而得者，或误服攻击克伐之过，以致元气脾胃虚损职极，肿胀尤甚于前，此气血两虚，肾水干涸，用此方以金匮肾气丸兼进。

加味补中益气汤

黄芪（炒，二钱）　人参（一钱）　白术（去芦，炒，二钱）　白茯苓（二钱）　陈皮（八分）当归（酒洗，一钱）　白芍（酒炒一钱五分）　柴胡（四分）升麻（三分）萝卜子（炒，一钱）　厚朴（姜炒，一钱）甘草（炙，二分）　枳实（麸炒，五分）

上剉一剂，生姜煎服。

——论脾肾虚，腰痛脚肿，小便不利，或肚腹胀痛，四肢浮肿，或喘急痰盛，已成蛊症，其效如神。此症多因脾肾虚弱，治失其宜，元气复伤而变症者，非此药不能救，必以补中益气汤早晚兼济，可收全功矣。

金匮肾气丸

怀熟地黄（四两）　白茯苓（三两）　牛膝（去芦，酒洗）　肉桂　泽泻　车前子　山茱萸（酒蒸去核）　山药　牡丹皮（各一两）　大附子（炮去皮脐，五钱）

上为细末，炼蜜为丸，如梧子大，每服百丸，空心米饮送下，临卧时服补中益气汤。

——论单腹胀，及脾虚肿满，膈间闭塞，或胃口作痛，此补中有消之意也。

调中健脾丸

黄芪（蜜炙，二两）　人参（二两）　白术（去芦黄土拌炒，六两）　白茯苓（二两）　陈皮（盐水炒，三两）　半夏（泡七次，三两）　苍术（米泔浸炒，二两）　香附（童便浸炒，三两）　白芍（煨，二两五钱）　黄连（吴茱萸煎水炒，去茱萸，二两半）苏子（炒，一两五钱）　萝卜子（炒，一两五钱）　山楂肉（炒，二两）　薏苡仁（炒，三两）　泽泻（炒，一两五钱）沉香（六两，另研）五加皮（炒，二两）　草豆蔻（酒拌炒，一两半）　法制瓜蒌（一两，用大瓜蒌二个，镂一孔，每个入川椒三钱，多年粪碱二钱，敲米粒大，外用棉纸糊完，再用纸筋盐泥封固晒干，炭火煅通红，取出去泥，其黑色一并入药）

上为细末，煎荷叶大腹皮汤，打黄米糊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百丸，日进三服，白汤送下。

上方法制瓜蒌，多不便制，予每不用此味，亦获奇功，如有更妙。

按上诸方，治肿胀属虚，皆宜用此王道之剂。病者苦其肿胀难堪，予令朝服丸药，夕服汤药，或三朝五日，间服蟠桃丸，或石干散一服，谓之下棋打劫，而治病者，暂抒一时之宽，医者一补一攻，亦善治之良法也。

——人脾胃虚弱，肚腹鼓胀，遍身肿，按之成窠，其脉沉细，右寸为甚，此脾肺虚寒之症，治以八味丸或金匮肾气丸以补肾阳，行生化之源。至暮服之小便通，又数剂肿消，即止前药，复与六君子汤加木香、官桂、炮姜，以燥脾导气而瘥。后因不戒慎，病复作，但有气恼或饮食稍多即泄泻，仍用八味丸倍附子。

——儒者失于调养，饮食难化，胸膈不利，或用行气消导药，咳嗽喘促，服行气化痰药，肚腹渐胀，服行气分利药，睡卧不能，两足浮肿，小便不利，大便不实，脉浮大，按之微细，两寸皆短，此脾胃亏损。朝用补中益气加姜附，夕用金匮肾气加骨脂、肉果，各数剂，诸症渐愈，再佐以八味丸，两月乃能步履，却服补中八味，半载而康。

●补遗

蟠桃丸（益国圭秘传）　治男妇浑身头面手足浮肿，肚腹胀满疼痛，上气喘急，千金不传之妙。

沉香（三钱）　木香（三钱）　乳香（三钱，箬上炙）　没药（三钱，箬上炙）　琥珀（一钱或五分）　白丑（生用，头末，八钱）　黑丑（用牙皂煎浓汁浸半日，铺锅底焙一半，生一半，熟取出研末，八钱）　槟榔（一两，一半生，一半用牙皂煎汁浸透焙熟）

上为细末，牙皂水打稀面糊为丸，如梧子大，每服二钱七分，五更侵晨，砂糖煎汤送下。

张静虚道人治蛊胀神方（薛兵巡传）

石干散

石干（一钱）　黑丑（一钱，头末）　沉香（五分）　木香（五分）　槟榔（一钱）　葶苈（八分）　琥珀（五分）　海金沙（一钱）

上共为末听用，患者先服五皮散一二帖，然后服此末药，实者一钱，虚者九分，空心葱白汤下，隔一日一服，轻者二帖，重者不过三帖，全愈后服健脾养胃之药，永不发也。服药要忌盐荤腥二七，则肠胃清，病根拔。

——治肿胀仙方，名金枣儿。

红芽大戟一斤，红枣三斤，水煮一日夜，去大戟用枣，晒干，食之立消。

——治水肿，黑豆煮去皮，焙干为末，每服二钱，米饮调服。

——治肿胀仙方，名天命饮。

白商陆根似人形者，捣取汁一合，生姜自然汁二合，点黄酒一盏和服，空心服三日服一次，元气厚者服五次，薄者三次，止忌盐酱。凡人年五十以里者可服，五十以外者不必用。

——治肿，用粟米、绿豆各一抄，猪肝一叶切碎，三味煮作粥，食之，至重者不过五次，其肿自消，切忌气恼生冷之物。

——治十种水病，不瘥垂死者。

用青头雄鸭一只，治如食法，细切，和米并五味，煮极熟，化粥食之。

——方用鲤鱼一尾，重一斤，和葱白冬瓜煮食之。

——方用癞虾蟆一个，入猪肚内煮食，去虾蟆，将猪肚一日俱食尽。

——治蛊肿，用田螺不拘多少，水漂，加香油一盏于水内，其涎自然吐出，取其涎，晒干为末，每服不过三分，酒调下。其水自小便而下，其气自大便而出，其肿即消，即服养脾胃之药为妙。

——治水气肿满腹胀者，用黑白牵牛头末，每服二钱，大麦面三钱，水和为饼，以火煨熟，取出食之，茶汤送下。大小便利后，灸脐二寸，脐下一寸半，各一七壮，效。

——治十肿蛊胀，轻者服此立效。苦丁香去梗，微焙为末，用枣肉为丸，如梧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米饮下，行水，日进二服。

——治十肿水气，五蛊胀气，其效如神。一人患腹胀，阴囊肿大，不一剂而病愈，真仙方也。

甘遂（赤皮细花不蛀者，不拘多少），用荞麦面水和作厚饼，内掺神曲末，将纸厚包甘遂在内。炭火中烧熟，取出晒干为末，每服一钱二分，以细面约一两许，合和水调，擀作面片。次用商陆二钱半，巴豆一个去壳，水一碗半，砂锅内煎至一碗，去渣，再入铁锅内，入前面片，煮熟食之，其商陆汤任其意服与不服，不在其限。服不一二时，水从大便出，如是血蛊即下血，气蛊即气下，当时肿消。若有喘嗽，尽皆妥贴，若腹中块渐消散，只一服见效。忌盐酱冬瓜香油荤腥之物，半月后用盐亦须炒过用之。若蛊症，加胡椒一钱，与巴豆同煮，其巴豆须看虚实加减，其壮者加至二三个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