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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谔医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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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书内容
名称: 士谔医话(二)
书籍名称: 士谔医话
书籍关联tid: 685981
大分类: 正文
书籍章节: 士谔医话(二)
中医是科学的

十一月七日,上海市国医分馆馆长,假座湖社,补行就职宣誓典礼,教育局长潘公展先生,受中央国医馆命,为监誓委员,潘委员之训辞,对于国医分馆有无穷之希望,其最要之点,是国医学术是进取的,不是保守的,国医学说是科学的,不是非科学的,国医馆是国医全体的,不是馆长与董事的,对于国医学说,国医地位,国医与国人的关系,都有深切的认识,详明的指导,不胜钦佩。

而余最钦佩的,就是国医是科学的一句话,这一句话,真是金玉良言。

《伤寒论》是中医方书之祖,我们为什麽把它这麽推崇,就为张仲景到今二千多年,他那书上所列证据,所开的脉象,所定的治法,所撰的方子,百试百验,万试万验,旁的书或者还有万一之错误,独有张仲景书,竟然万中找不出一个错。

如头项强痛脉浮之太阳病,汉代如是。魏晋六朝也是如是,唐宋元明也是如是,清代如是,民国也是如是,的证的脉,丝毫不有变易,丝毫不能通融,这不是科学是什麽。

伤寒证之恶寒、体痛、呕逆;中风证之恶风、发热、乾呕;麻黄证之无汗而喘;桂枝证之脉弱自汗;阳明病之身热口渴,不恶寒但恶热,古代如是。今时也是如是。自从汉魏六朝,唐宋元明,清代民国,从未曾变更过。未曾见汉朝的伤寒证是恶寒、体痛,呕逆,现代的伤寒证偏偏不恶寒、不体痛、不呕逆;魏晋六朝的中风证是恶风、发热、乾呕,现代的中风证偏偏不恶风、不发热、不乾呕;唐宋的麻黄证是无汗而喘,现代的麻黄证偏偏不是无汗而喘;元明的桂枝证是脉弱自汗,现代的桂枝证偏偏不是脉弱自汗;清代的阳明病是身热口渴,不恶寒但恶热,现在的阳明病偏偏不是身热口渴,不是不恶寒但恶热,病情确定,亘古不变,这不是科学是什麽。

惭愧我未曾受过欧洲的教育,对于科学两个字,只当做机械之学,所以我常言我们的中医,分做两派:一派是尚理论的,犹之宋儒之理学;一派是尚证据的,犹之汉儒之经学。

我们研究《伤寒论》的,就是经学之一派,此回听了潘局长的演辞,才知我向所认为经学的,就是科学,那麽我的胆就壮起来了。

我并不是依仗了他人的话,壮自己的胆,就为因他人的话,能够认识科学真面目,知道我们所学所行,本来全是科学,不过干百年实行著科学,不曾享受科学的名儿罢了。

我们中医对于病,既明六经,又分三焦,六经有六经的证状,丝毫不会错误,科学之至;三焦有三焦之证状,丝毫不会错误,科学之至;并且于六经三焦中,更须辨出风寒暑湿燥火,又各有显明之证据,科学之至;对于病人分出个男女老少;对于病人起居,分出个城市乡村;对于病人的环境,分出个富贵贫贱,科学之至。

我们就为都已明白,有传统的诊察法,已能够搜寻证据,真知灼见,不必再甩试验室的设备,把人做试验品,更不必把兔儿、狗儿当做代替人类的试验品。

腹膜炎中医治法惭愧我对于欧洲医学索未研究,对于西医的病名,佶屈聱牙,宛如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这回戈公振的死,科学诊断的西医病名,调换了八九个,究竟他的死因,是在那一个,是否八九个病齐伙儿发作,才把他弄死。

据西医说现在医界,对于腹膜炎,正无法可治,至少一百个人中,患腹膜炎的,九十九个是必死的,那麽腹膜炎是个没有办法的绝症了,既然没有办法,在下就在这儿替四万万同胞请愿,请贵西医高抬贵手,不必再行开割,让我们中医来奏技吧。

据西医说,前列腺发炎,在输尿管右下部有脓水,和高度的肿,同时腹膜左右的组织也有脓,更甚的是腹腔里有更多的脓汁,又言开刀检查的结果,是腹内壁肌有水肿,腹腔有黄水,这时候,断定是腹膜炎。

以解剖所发现之情状,逆测其病证,前列腺既然发炎,输尿管右下部既有脓水,和高度的肿,则小便必然不利,腹膜左右的组织既也有脓,腹腔里既有更多的浓汁,腹内壁肌既有水肿,腹腔既有黄水,则少腹必然作胀,如果逆测不误,则在吾中医,一服五苓散可愈矣,何必张惶惊恐,大动干戈。

再有右腹角痛,身热胃呆之盲肠炎症,在吾中医一服四逆散即可解决。(此说未必。西医谓之盲肠炎,实中医之肠痈之类,仲景《金匮》用薏苡附子败酱散主之。校者注。)我一年中不知治癒多少,从未挂诸齿颊,然而在西医又要小题大做,非割不可了。

我对于西医最佩服的就是这不打自招的忠实报告。我们中医,却就可根据了他的报告,按部位定出个经络,判出个营卫气血,意测出种种病症,定出一个最稳妥的治疗法,俾病者就可以化险为夷,避凶趋吉呢,我要劝劝几位青年国人,休再以宝贵的生命供给人家做一个学术上的试验品,做个学术上试验品还不要紧,就怕做了个试验上的牺牲者,那才是冤枉,才是不值得呢。

戈公振之死戈公振先生的死,究竟是什麽病。据西医报告,最初说是疟疾,后来说是盲肠炎。割治之后,又说是急性腹膜炎,又说是急性的阑尾炎,也说是一种急性盲肠的外膜炎,末后说他是败血症,等到死后解剖,又说肺部、心脏、胃部、腰以下,无一处不是病。似这种科学诊断,差不多把医书上所载各种病症。内伤外感。七情病,六淫病,脏腑经络病,都占全了,任何一种病都足以致死。况以一人之身,百病成备,真是就死已嫌迟了。西医的诊察,真是高人一等,我今日又在《新闻报》上看见一位西医,大谈戈公振的死。说他是病的无关紧要之感冒症。

西医所谓感冒症,就是我们中医之暴感风寒、风热罢了,此种病如何会死,就使不延医服药,煎一二付午时茶,吃了也会好的。多谢西医,竟会把他打针开刀,活生生的断送掉一条性命,西医连风寒、风热都不识,风寒、风热都不会治,我真替你们惶恐,替你们汗颜。好在这感冒的话,并不是我说出的,倘使是我说出,只道我有意诬害你们,坍你们的台了,现在把贵西医的记载,介绍如下。

「名记者戈公振先生,在欧西各国游历数载而归,正拟出其所得,献诸国人,不意归国未及半旬,即齎志以没,知者莫不惋惜,惟死者已矣,惜复何益,余所不得已于言者,为戈君之何以归而即病,病而何以速死也。戈君所死之病,初时人皆以为由于急性盲肠炎而续发之泛发性腹膜炎,而万不料其竞死于一般人素所视为无关紧要之感冒症也,人之所以皆信为盲肠炎者,系闻诸医师临床病历之诊断,今之确知为痛原于感冒症者,乃据戈君遗体解剖之报告,依戈君临床症状观之,确极与急性盲肠炎类似,不经尸体之病理解剖,终不知其系由溶血性链球菌之感冒而成蝶窦炎,更由蝶窦炎而发展转变成败血症,全部腹膜炎而竟至于死也,于此可见病理解剖对于医学上之重要矣。然感冒固非猛烈之恶症,患者苟有相当之抵抗力,且感冒后即图适宜之治疗,则殆不致有其他合併症或续发症之发生,更不致因败血症而致速死,惜乎,戈君以平时既心身过劳,此次又跋涉劳顿,以致抵抗力薄弱,而偶染感冒复以为小病无关,未经注意,不意其病势潜伏,乘机暴发,竟致因此而一命呜呼也,然则吾辈鉴于戈君之死,当亦知平时摄生之宜如何注意,感冒伤风之不可以小病而忽视之矣。」

西医诸公不乏好学深思之士,敢请公等虚心下气,研读我中医书,庶几于医学前途有希望也。

科学这个年头,提起科学两个字,谁不知道是最流行最台时最体面最出色的一件事,要排斥人家,不用多大的力,只消轻轻加上「非科学」三字头衔,立刻可以把你从九天跌下九渊去,永远不得翻身,你道厉害不厉害。

可惜我们这班人,没有受过欧洲教育,只道飞机、汽车、轮船、枪炮一切机器制就的东西,叫做科学,自问所学,对于机器完全不懂,于是战兢兢地自己就不敢承认是科学。

那班一知半解,自命为新中医的仁兄,偏偏干著抄袭西医病名,抄袭西医生理学、病理学各书,头脑清醒,不可一世,吃著西医的屁,神气活现,活脱似一个华文西医,也不曾把科学两字的精义,讲给我们听。

可惜我们中医,数千年来在科学中诊病写方,医愈了万万千千,千千万万的病,自己还不曾知道,你道糊涂不糊涂,科学了这许多年数,还被人家斥为不科学,可笑不可笑。

文明程度提起国家文明的程度,象北美合众国,总可以够得上文明两个字了,你看他的建筑,那麽堂皇富丽,比了我们中国如何;你看他的市场,那麽繁华热闹,比了我们中国如何;你看他的交通,那麽四通八达,铁路如蛛网,轮船如穿梭,比了我们中国如何;海军、陆军、空军的设备,比了我们中国如何;教育的普及,大学、中学、小学,比了我们中国如何,大致美国在现今国际上,总可说不是落伍的国家了。然而我们自命为文明程度的青年所不屑挂齿的中医中药,偏偏在美国国境里其道大行,美国人士偏偏的讚美中医,信仰中药。敢是美国的省长议员其文明程度反在我们中国青年之下;果然如是,我们中国的人才,真是也了不得,那麽很该为全世界第一个强国,我们的鉴别力,只知有西医,不知有中医,美国人的鉴别力,知道有西医,更知道有中医,究竟是中国人胜过了美国麽?

科学与非科学科学与非科学,以什麽为界限,这是一个问题,科学与非科学,以什麽为标准,这又是一个问题。

诊一定之病证,知一定之经络,定出一定之治法,这就是科学。病有一定,证有一定,因病证之出入,有方药之加减,这也是科学。

知疟疾有菌(非菌也,实是疟原虫。校者。),而不能细辨是风寒之菌,是暑湿之菌,是燥火之菌,是阳经之菌,是阴经之菌,粗疏简陋,仅不过知道此是疟菌,传自蚊子等。于阴经、阳经,风寒暑湿燥火,全不分辨,有何用处,如何可算是合乎科学?

知痢疾有菌,而不能分出那一种菌是属于寒。那一种菌是属于热,病在脏者菌作何形。

病在腑者菌作何形,寒热不分,脏腑莫辨,仅知一菌,粗疏简陋,有何用处,如何可算是合乎科学?

霍乱有寒有热,霍乱之菌,不能分也;肺病有虚有实,肺病之菌,不能分也;痉症有热有寒,有湿有风,痉症之菌,不能分也,粗疏简陋,有何用处,如何可算是合乎科学?

以我所学,惟中医之精研《伤寒》,辨认病证者,始可谓之合乎科学,吾知心平气和之学者,必许余为知言,而不以形式上设备为镌别也。

与西医商量腹膜炎疗治法西医对于腹膜炎症,无确当之疗治法。据他们自述。腹膜炎病者百人中至少要死去九十九人,今见西医张廷安君之大作,对于此症之疗治,不过是敷衍塞责。井未有十分把握。

余心热如火,不敢自秘,谨以中医对于此症稳妥疗治方法,贡献于西医诸君之前,诸君学此乖去,就可傲视侪辈,自称发明大家,博得博士头衔矣,特先将张××君原稿录下。

慢性腹膜炎原因:大多为结核性者,即结核菌侵入腹膜所生。细菌侵入门户为血管、淋巴管而入腹膜,近邻脏器有结核性疾惠,往往可蔓延及之。幼儿与青年易患,男女无关系。

解剖:因腹膜变化者有

1、粟粒结核,腹膜呈粒状。

2、块状或成形性腹膜炎,解剖上有纤维性渗出液,腹膜、肠胃、脾、淋巴腺在腹腔内各脏器互相愈著,且腹壁中亦起愈著,渗出液凝固后变成结缔质成块状物而如瘤状,此肿疡物称曰假性肿疡。如程度高,腹膜腔全部完全愈著一块。

3、腹水性腹膜炎,解剖后,腹膜外炎症如肋膜、心囊、类浆液膜亦生炎症,亦名浆液膜性结核。

症状:

1、成形性腹膜炎

(1)腹部同等膨满,脐部呈顶状。

(2)全腹壁硬固。

(3)痛少。有许多硬固之大小结节,其次为压痛而不著,自觉痛亦不著,呕反呕逆,普通亦无,大便都秘结。

2、腹水性与郁血性腹水相仿,液体多不流动,腹部触诊,如诊查则大网膜厚而紧缩,胃下部如有横肿疡然,肠间部亦以愈著性结缔组织增殖而有瘤及块状物,索状可视见(即假性肿疡),全身热无,至于「靛蓝」反应,结核性者通常不现,肝脾肿大或缩小者,本症(有与)肋膜炎、心囊(炎)合併,或与关节炎、脑膜炎併发者,但甚少称为结核性多发性渗液(腹)膜炎。

诊断:腹部硬固、结节易诊断。如为腹水性腹膜炎与腹水不能鉴别,可行胸廓背部精查有无肋膜炎之痕迹。有痕疑及结核性腹膜炎矣。

经过:慢性。

转归:大都不良,然比他部结核为良,常为特续性。或一时性的治癒。

疗法:注重滋养,空气新鲜,适宜运动。内服药(今已淘汰,故删。校者。)。有多量腹水者,可行穿腹术抽出。本病腹壁与肠管常愈著。行腹穿术时应注意。现时行外科手术,可治疗本病。

此症在我们中医,可以有两种疗治之法,轻者用五苓散方,重者用十枣汤方,确有把握;《伤寒论》俱在,可一查也。

中医与科学刘仲迈君《整理国医学之我见》一篇,对于中医。对于科学,说理均鞭劈入里,爽快之极,其晟精警最切当处-莫如所谓科学化者,在以现代科学之资料,以国医学会全体诊断之定理定义,证明国医之原理。凡一种学术有定理定义,具论理学演绎,归纳为程式而研究者,即为科学。非混合西说,自失故步,附会于声光化电者,乃为科学也。此种见理真确,远非一般时髦人物自命为新中医者,所得望其项背,皮贩西说,隐戤西医响牌子,不仅无耻,对于中医,对于西医,对于科学,何尝有丝毫之认识。晚近士习,好虚名而忽实务,对于学术,亦喜东抄西袭,攘为己有,而一究其实,绝无心得,新中医之所谓科学者,抄袭西医之说耳。我谓分经论治,即是科学,对症发药,即是科学,今得刘君之论,益信我言之不谬。

论咳嗽謦(音qing,读顷。)欬叫做欬。欬的样子,提起来很是怕人。肺气上而不下,逆而不收,冲击膈咽,弄得喉中淫淫如痒,习习如梗,謦欬冲喉而出,这就是欬。

欬得厉害的、他那样子,是续续不已,连连不止,坐卧都不能安,语言都不能竟,动引百骸,声闻四近,欬嗽这一症,有外感之欬,有杂病之欬,外感有风寒、风温之殊,杂病有五脏六腑之异。

只要看唐人王焘著的《外台秘要》,把欬分做十种:第一种叫做风欬,其状是要讲话时,为了欬,言不得终。第二种叫做寒欬,为了饮了冷水,或是吃了寒性的东西,酿成了欬症。

第三种叫做支饮,其状心下坚满,欬的时光。引动四肢都痛。脉反见迟。第四种叫做肝欬,欬的时光,两胁下都被牵引作痛。第五种叫做心欬,欬而吐血,就为引动了少阴心之咏呢。

第六种叫做脾欬,欬的时光,涎从口出,续续不止,下引少腹。第七种叫做肺欬,欬的时光,引动颈项,频吐涎沫不止。第八种叫做肾欬,其状是耳聋无所闻,腰部及脐中都被引动。第九种叫做胆欬,欬的时光,就要引动到头痛口苦。第十种是厥阴欬,欬的时光,就要引动舌本。(欬今通咳。校者。)这十种欬病,病源不一,病状不同,那治法更是各有其法。各有其方,决不能张冠李戴,移东凑西。我要请教西医,你们研究微菌为欬之主困,我们中医把欬在唐朝时代已经分做十种,现在你们把欬菌分有几种呢?倘不能分做几种,那麽寒欬、热欬、肺欬、肾欬,同用一种药治疗,岂不是糟了麽。你们已经发明微菌,请你们继续不断努力,继续不断研究,再把此欬菌分别出种类来,那才好呢。

倘说外人不曾发明,中国人便不敢另有主张,那是奴隶性已经钻筋入骨,不可救药了。

越是外人不曾发明,越要研究,越要努力,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能发外人所未发,明外人所未明,请诸位西医先生依据了中医书。成一个惊人的大发明家。

我现在再把清贤高士宗先生的《欬论》介绍出来,高先生说,俗语诸病易治,咳嗽难医,咳嗽所以难医,就为咳嗽的根由甚多,不止于肺,现在遇有咳嗽,就说是肺病,随用发散消痰、清凉润肺之药,药日投而咳日甚,有病之经咏未蒙其治,无病之经脉徒受其殃,到了一个月不愈,那就弱证将成,两月不愈那就弱证已成,延至百日。身命虽未告殂,而此人已归不治之证矣。

《素问?欬论》云「五脏六腑皆令人欬,非独肺也。」是以咳病初起,有起于肾者。有起于肝者,有起于睥者,有起于心包者,有起于胃者,有起于上中二焦者;有起于肺者,治当察其源,察源之法,在乎审症,若喉痒而咳,是火热之气上冲也,火欲发而烟先起,烟起冲喉,故痒而咳。又有伤风初起,喉中一点作痒,咽热饮则少苏,此寒凝上焦,咽喉不利而咳也。或寒或热,当治其上焦,其有胸中作痒。此中焦津血内虚,咽喉不利而咳也,或寒或热。法当和其中焦,此喉痒之咳而属于上中二焦也。若气上冲而咳,是肝肾虚也,夫心肺居上,肝肾居下,肾为水脏,合膀胱水腑,随太阳之气,出皮毛以合肺,肺者天也,水天一气,运行不息,今肾脏内虚不能台水腑而行皮毛,则肾气从中土以冲上。冲上则咳,此上冲之咳而属于肾也。又肝藏血,而冲任血海之血,肝所主也,其血则热内充肤,澹澹皮毛。卧则内归于肝。今肝脏内虚,不合冲任之血,出于肤腠,则肝气从心包以上冲,上冲则咳,此上冲之咳而属于肝也。又有先吐血后咳嗽者。吐血则肝脏内损,而心包亦虚,致心包之火上克肺金。心包主血脉,血脉虚,夜则发热日则咳嗽,甚则日夜皆咳、皆热。此为虚劳咳嗽,先伤其血后伤其气,阴阳并竭,气血皆亏,服滋阴之药则相宜,服温补之药则不宜,如是之咳,百无一生,此咳之属于心包也。又手太阴属肺金,天也,足太阴属睥土,地也,在运气则土生金,脏腑则天地交,今睥土内虚,土不胜木,致痰涎上涌,先脾病而地气不升,因而肺病为天气不降,咳必兼喘,此咳之属于脾属于肺也。又胃为水穀之海,气属阳明,足阳明主胃,手阳明主大肠,阳明之上,燥气治之,其气下行,今阳明之气不从下行,或过于燥而火炎,或失其燥而停饮,咳出黄痰,胃燥热也,痰饮内积,胃虚寒也,此为肠胃之咳,咳虽不愈,不即殒躯,治宜消痰散饮,此欬之属于胃也。夫痰聚于胃,必从欬出,故《效论》云,聚胃、关肺,使不知咳嗽之源,但与清肺、清痰、疏风、利气为治,适害己也。处有伤风咳嗽,初起便服清散药,不能取效者,此为虚伤风也,最忌寒凉发散,投剂得宜,可以渐愈。又有冬时肾气不足,水不生木,致肝气内虚,洞涕不收,鼻窍不利亦为虚,伤风亦忌发散-投剂得宜,至春和冻解,洞涕始收,鼻窍始利。咳嗽大略其义如此,得其意而引伸之,其庶几乎。

『高士宗先生《欬论》,分做五脏六腑,试问微菌一物,能否分别出五脏六腑,肺有肺之菌,肝有肝之菌,胃有胃之菌,肠有肠之菌,凡是一种学问,辨论愈细愈精,何况是关系人类性命出入之医学,倘然不别脏腑,不分寒热,不辨虚实,只以笼统之一种微菌,傲然自得,其亦可以已乎!

论冬温冬温一症,与他种温病不同,他种温病,多由感受时令之邪,感而即病。冬温虽亦关于时令,而其病之来,并非暴感,平时潜伏甚深,值冬时气候寒暖失常,稍有外感一触即发,暴感之邪,引动潜伏之邪,内应外合,一发不可收拾,犹之外寇临境。伏莽四起,治外寇犹易,治伏莽最难,既不可表,又不可攻,汗吐下三法皆不可用。

良莠同畴,贤奸杂处,治到冬温证,须胸有成竹,不激不随,一面清其内热保其阴液,一面用轻清流动之品引邪外出。务使邪去而正不伤,昔贤叶天士、王孟英皆是治温圣手,吾辈可奉为准绳者也。今年冬时气候过暖,冬温证特多,深愿病者认识病性,毋求急效而致大误也。

记中医友声社程君迪仁,俞君同芳,感于海上之学术团体,尤其是中医界,都注意在「会」字上,不注意在「学」字上,于学术前途,似乎少有益处,于是欲组织一专门在「学」字上做功夫的纯粹学术团体,商之士谔,不禁雀跃赞成,遂定名曰「中医友声社」。

社中组织,绝无阶级,社员一律平等,遇有病症之疑难者,公开讨论,各凭经验,各据学识,反复驳诘,必使讨论之问题,得彻底而始已。

社员对于病者之诊治,望闻问切,不厌求详,视人惨苦,痛如身受,必求得病源之所在,然后处方,稍有疑义,即向社中提出讨论,以求学术上之进步。

每日派员电台播音。以中医之常识,贡献于社会,租定大世界中研电台,在下午六时四十五分钟起,至七时三十分,派出代表三人,轮流演讲,程迪仁讲肠胃病,俞同芳讲妇女病,士谔则讲医学顾问大全。每人担任五日,每月值讲两次,风雨不更也。

社员和衷共济,每越五日一叙,不谈政治,不谈经济,专在学术上做工夫,此则吾社同仁差堪自慰者也。

中医条例之与中医中医条例,国民政府已于二十五年一月二十二日公佈矣,海上国医团体欢欣鼓舞,已由上海市国医分馆领导,联席开会庆祝,从此中医得法律上之保障,大家可以安居乐业,稳如泰山,安如磐石矣。

惟是士谔私意,以为吾中医之存在。自有其存在之真价值在。决非外力所能摧残,所能动摇,所能破坏。

《本草》所释之药性,《伤寒论》所详之脉证,所定之方治,百试百验,千试千验,万试万验,五千年来,早已深入人心,故吾侪今日自当绍述先德,精心研究仲景之书,从有字处看到无字处,平脉辨证,探本穷源,以武进邹润庵《本经疏证》为研究方法,处处脚踏实地,字字皆有来历,不矜奇不立异,大中至正,必以实用为归。

吾中医而能如是,则他邦医者不能治之病,吾中医无不能医,吾中医之声誉。中医之治绩,必播满世界,吾知世界各邦,必将尽弃其固有之学,而学吾中医也,勉之哉中医同道。

谈谈刘释《伤寒论》浏阳刘仲迈《伤寒杂病论议疏》,仲迈对于《伤寒》颇有功夫,非好出风头之作家可比。

刘氏最重脉象,凡本论条文脉象不详者,注中必一一为之补出。

本论条文有难解处,刘竟为之删改补充,而处处托之秘传古本,较之柯韵伯之勇敢,大胆直承,相长远矣。

本论有证无方处,刘竟为之一一补出,其所补之方,或移自《金匮》或竟自撰,本论原方,亦多增损,惟所补之方,较之舒驰远为妥。

论暑论温,仿本论笔法,伪造多条,一一托之秘传古本。余谓此书,乃刘氏之《伤寒论》,非仲景之《伤寒论》,因其处处印定后人眼目,大非仲景圆机活法原旨也。

读仲景书,必须法武进邹润庵先生之精研,始识仲景真面目,此外理论,多类蛇足,吾见如是,敢质诸海内学者。

海外的国医(在美治癒沉疴)向不被外人所重视的中医,近来在美国渐渐地有人注意了,原因是旅美的华侨,虽尽有生活习惯完全西方化的,但患了病不爱求西医诊治,而服中国药的还是很多,所以在纽约、波士顿、芝加哥、三藩市等地华侨密集之所,有不少国医寄居在那里,此辈国医因没有外人求治,所以美国当局没有规定他们登记注册的条例,至于现在有多少国医在美开业,自然也不得而知,但据说在美国四十八个州中,至少当在一百至一百三十人之间,有的是专以治病为业的,但至少有三分之二是侨美的商人,行医不过是一种副业而已,所以诊费也至不一律,有的每次门诊收费美金五元,最低的是一元,但也有施诊的药房,大率都由此辈医生兼营的,但也有不备药房,而病人须将药方送到别位兼营药房的医生处配合的。

三藩市有一位美国人骆宾生,害著胃病,很是剧烈,经各地的名医诊治,病势却有增无减,到了去年春间,病得几乎不能工作了,屡次想自杀,骆宾生有一华友,偶然和他谈起一位叔父,在芝加哥经商的。精通医理,劝他新往求诊。骆宾生起初还是不信,后来经那华友一再怂恿,只得怀著万一的希望前往一试,经该国医悉心诊治之后,配了若干植物质的药材所煎成的苦涩药水,以及灰黑色而粗糙的丸药,服了一星期。又换了一种黑褐色的丸药,又过了一星期,骆宾生的食欲大增,体重也增加了十四磅,病竟霍然而愈了。还有一位三藩市人查理斯患神经衰弱症。也是百药罔效,一天偶然想起了一位曾有一面之雅的中医,于是登门求治-这位中医,每天上午十时和下午十时,给按摩一次,同时还给与一种药汁,令每天服用一次,这麽样的过了十天,病势大减。一个月后完全痊癒了。

为了这两件事实的表现,有几家报纸。特著文加以评论,于是纽约和三藩市有几位医学家,纷纷去觅取这种治癒胃病和神经衰弱的药汁与丸药加以化验而研究,但其结果,却未曾发现有何特殊性质的成分,因此有若干医学家特地辗转托人向这二位医生乞取配合成为那种药汁与丸药的原药,再加化验,而同时各医学家和药物学家都纷纷地研究华药,因有些草根树皮中所含的物质,胜于矿物质的药料,这一层已为彼邦的医药界所承认了。(朱英)士谔按:中医与西医学术之出发点不同,疗治之手段不同,中医注重六经,注重三焦,注重阴阳互根,西医不知也。中医疗治重在处方之组织,不重在药性之温凉,在以个性各异之药,合于一炉而煮之成药,使直抵病所,西医以一药拆成十馀种成分。而明其用,且中医治病不但因病而异,因人而异,因病之环境有种种,治法遂亦有种种,西医欲以呆板之法化验之,犹之刻舟求剑,守株待兔,胡可得也?

《伤寒论》读法《伤寒论》:「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知无大热者,,乾姜附子汤主之。』』解之者,每多囫囵吞枣,夫曰「下之后」。出未下之前,必有里证无疑。曰「复发汗」-则未汗之前,必有表证无疑。论病情,决无先见里证后见表证之理,则最初之病必先有表复有里也。仲景表里皆病,必先治其表,表解乃可攻里,俗医不循先后缓急之法,动手便错,致成坏证。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病人阳气衰做已极,藉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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