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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医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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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小编(30级)
楼主2025-6-5 20:25:23 使用道具 只看此人 举报
医书内容
名称: 斥医断
书籍名称: 医断与斥医断
书籍关联tid: 685966
大分类: 斥医断
书籍章节: 斥医断
余读鹤氏所编吉益子医断。废书而叹。可为太息者三。可为流涕者二。其佗背理而伤道者。难遍举矣。夫医虽小道。其精理妙用。非圣人不能肇修之也。是以古今医流。虽有卓识俊才迥出于人者。然其论辨取舍。一皆折衷于经。而终不能更其辙也。人命所繫。至重綦大。岂可不慎哉。而彼书也。断然摈医经。弃阴阳。变古今不移之道。而异其端矣。呜呼此言之行也。后将不胜其弊矣。可为叹息者一也。虽以仲景明敏。犹质信于素问。阴阳大论。彼书虽称取方于仲景。然取舍任意。加以妄说。谓人参无补而治心下痞硬。附子非温而逐水气。然则仲景何不舍人参用枳实。代附子以甘遂乎。可谓无稽之言矣。可为叹息者二也。夫政有王霸之别。吏有循酷之异。医道亦然。彼书论术甚率易。分证尤忽略。不求标本、不究病因。有攻而无补矣。譬犹李斯商鞅之术。郅都杜周之治。如此而不败者几希也。可大息者三也。虽死生有命。医事所关亦大矣。原治术之得法以回生。与失宜以速死。则可以知之矣。吉益子谓死生者医所不与也。此言之弊。终令庸愚者。视人死如风花。吁。民病将畴依。可为流涕者四也。其最胜悲者。初诞婴儿。不辨禀赋渥薄。一切攻击之施。古今经法。置而不论。臆断所是。无少顾疑。至痘疹之治。惨刻益酷。可不谓忍乎。可为流涕者五也。此五者。诚足以为天下后世之患。夫俗乐悦耳。诡辩惊听。彼人之论。亦取快一时。而其实有不测之祸。不可不辨也。作斥医断。

古人谓医为司命官者。盖本诸扁鹊之言。是不知道者耳。(至)诬扁鹊惑来学者。莫斯为甚矣。

司命出周礼。星名也。扁鹊引而谕之。思邈藉以名医。犹管子以穀米为民之司命。孙子曰。将者人之司命。可以征也。圣人制医药。以济民夭死。则借司命以名医。亦何不可之有哉。诬扁鹊惑来学者为谁也。可谓离踪而跂訾者也。

死生者命也。自天作之。(至)医焉能死生之哉。

死生有命。出子夏之言。颜子而夭。盗蹠而寿。贵不能夺。贱不得让。数盈运尽。无奈之何。此夫人所知。何烦说之为。然亦有不幸者。有自取者。王仲任所谓强弱寿夭之命。所当触值之命。及正命。遭命。随命等之说。议论多端。终难得其要领。此即圣人所罕言也。而况非圣者乎。盖烦说之必惑人。轻言之则伤物。言之有弊。先贤慎焉。夫惟忠臣烈士。舍生而取仁。犯难而踏义者。临时自断曰死生命也则可已。其佗或为欲伐性。因忿忘身者。至其不可奈何。乃亦曰命也。此岂命哉。乃自求也。然亦自伤而止。无害乎人矣。惟刑官与医者。决不可言命也。言必有害乎物焉。何则。医与刑官。皆与生杀之事者也。平反则多活。失入则多冤。诊应病而起。方失法而毙。片纸具案。一匙药剂。杀无辜而折多寿。莫斯可畏。以生杀为重任。畏之慎之。犹恐得罪于造化。而况一托之于命。而谓己不与焉乎。此非所宜言也。又敢唱以导人乎。若其说之行也。庸医凡工。不论己术之粗妄。人死则曰。病吾除之。死生命也。医不与焉。黠者藉以为口实。愚者信以为实然。竞为酸酷。无复忌惮。其祸岂可胜言也哉。出言不善。弊至于此。凡为医者。所宜深察者也。

死生者医之所不与也。(至)执古之方。体今之病。能合仲景之规矩而死者命也。质诸鬼神。吾无愧尔。

天地大德曰生。圣人为医药。济民夭死。书称天工人其代之。周礼载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禄。先王所以慎死生者。至矣。尽矣。死生而医不与。则何为书死终以制食禄乎。呜呼契然无心于死生者。非医矣。是以良工知几微而治腠理。故使良医得蚤从事。则疾可已也。身可活也。及其入膏肓也。虽神医无奈之何。吉益子言死生者医之所不与者。盖本诸扁鹊之言也。然亦不知本者已。扁鹊之言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此以未入骨髓者。与既在膏肓者言之矣。若使齐桓蚤从扁鹊之言。则病可已也。身可活也。有病不治而死。不可谓命也。虢太子待扁鹊而苏。可以见也。故使良医蚤从事。则病者或以愈。且死或以生。然世医专以死生为己任者。疑乎仁。其失愚也。言死生医不与者。疑乎知。其失贼也。愚与贼。君子不由焉。医当以可治为可治。以不可治为不可治。何必言命耶。治人病不愈。而皆谓之命也。岂理哉。假令仲景当之。我不信焉。况不为仲景者乎。况不合仲景之规矩者乎。须征诸圣人之言。而后言命也。不揣其本而齐其末。方寸之木。可使高于岑楼。此之谓也。

世医动辄预定其死生。彼其意谓毙于吾手。则害于名矣。(至)死生医之所不与也。

知人死生。决嫌疑。定可治。医之能事也。古之道也。工拙之所以分也。何尤世医之为哉。彼既谓眂其死。犹且尽我术以望其或生。然而不生。然后可谓命也已矣。呜呼视不可治而欲治之。愚也。古人不为之。非为害于名。治之无益也。是扁鹊所以视桓侯之不可药而逃去也。其言忘死生于执刀圭之间。辟诸操舟者。言忘覆没于檝棹之间。岂可哉。

元气之说。圣人之所不言。六经莫有焉。(至)是岂可虚衰者哉。亦可补乎哉。

元气之说。虽不具于六经。其义则备焉。吉子以名求之而不得。辄谓六经莫有。圣人之所不言。可不谓昧乎物乎。夫元者万物之初。是以易之教。以元为大。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天地之大德。所以生生不已者。非气而何也。击辞曰。精气为物。祭义曰。气也者神之盛也。在天为元。在人为仁。在人身为体之长矣。孔子曰。元者善之长也。天非元无以运化乎万物。君非元无以运化乎天下。人身非元无以运化乎四肢百骸也。夫元原于天。行于人。通于万物。呼为统名。此亦不外于天地自然者也。彼曰。是岂可虚衰者哉。亦岂可补乎哉。非也。此气衰。则化育失时。灾害并至。君不君。臣不臣。干戈争起。天地四塞。礼记曰。气衰则生物不遂。衰气不可不益。易曰。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书曰燮理阴阳。寅亮天地。可见此元气或时虚衰。亦可以益之。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天地之气。且可益。况于人身哉。孟柯曰。气。体之充也。苟得其养。无物不长。夫名定而实辨。言正而义行。彼妒缪于道。而诱其所好也。荀卿以为乱正名使民疑惑。则谓之大奸。岂可不慎哉。

若夫随年齿而旺衰者。天地之道。万物之常也。(至)说者不论及此。误矣。随年齿而形与神旺衰者。素问论之详矣。夫元气之在全躯也。彻上彻下。无所不至。此气也。分之则为阳。为阴。为精神。生气通天论曰。其气三。是也。有所抑遏而不流。则为病。所谓壮者气行则已。怯者则著而为病。此非真气之衰也。气不流。有似乎衰耳。所以不用补气之药。反施耗气之剂也。内经所论。陈言戴人所说。亦不可不知焉。岂说者不论及此乎。彼适不思诸已。

人心之不同。如其面也。脉亦然。(至)先证而不先脉。先腹而不先证也。

古人以四诊病。自望始焉。盖诊外及内也。彼盭经旨。反古法。谁入不由户。其以人心之不同。比脉之有异。可谓非类矣。若夫尧桀之心。霄壤不啻也。然其臂不为桀短。不为尧长。则脉亦岂天渊乎。故曰。以心比脉。可谓非类矣。

扁鹊曰。越人之为方也。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言病之所在。可以见已。

扁鹊欲奇己术。故张言以夸中庶子。其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者。此夸张之言耳。及其入诊太子。则曰阳脉下遂。阴脉上争。此切脉也。上有绝阳之络。下有破阴之纽。破阴绝阳之色已废。此望色也。及其闻耳鸣而鼻张。循其两股以至于阴。则听声与写形之诊。可谓详且明矣。鹤氏之子。不能读书。漫引夸张之言。以为之证。可谓认影响失其实者已。

如留饮家脉。千状万形。或无或有。不得而详矣。夫脉之不足以证也如此。(至)自欺之甚矣。医其思诸。

留饮之脉。或伏或见。如结如散。不可以名状者。此所以为留饮之脉也。病怪则脉亦怪。如沙胀邪祟。有此病则有此脉。怪病亦有属饮者。皆脉道窒碍所致已。医眩此而言脉不足以证者。可谓执一废百矣。五十动代脉之说。灵枢八十一难论之。仲景亦谓动数不满五十。短期未知。夫代者止歇不还之脉。阳气竭尽。而气脉不接续也。至或如雀啄。或如屋漏。或如弦绝者。与死为邻也。仲景曰。得此脉者必难治。所谓予之短期也。进退动数。以见缓急轻重之候。岂可谓无此理乎。其佗如伤寒心悸脉代者。腹痛结涩止代者。妊妇恶阻脉代。及结促者。阻滞去则脉复平。不可一途而论之也。至匿其病情。令医诊之。以验其工拙。则苏东坡有论辟之。慎疾者不可以不知焉。

腹者有生之本。故百病根于此焉。(至)宜取古法而求其要矣。

视疾之法。背腹手足上下。无所不诊焉。如仲景所谓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及按之濡。按之石便。按腹之法。盖为审也。其寒热虚实。肾间丹田。若夫里结硬粪。可探而知焉。则可以知病之状也。岂啻腹已哉。如扁鹊循其两股以至于阴。可观大表之间。无所不诊也。

周礼曰。参之以九藏之动。而不分腑也。仲景未尝论矣。无益于治也。(至)其说弗啻坚白。要皆非治疾之用也。

甚矣哉。吉益氏之解医也。以周礼不分藏府。非医书之言。周礼之书。非为治疾而设。其言何一一尽医理乎。彼既不能以周礼治疾。而以医书治病。则医之言不可以不取则焉。如吉氏谓藏府。阴阳。肾命门。心包三焦之说。无益于治而不取。辟犹以眉发为无益于身而去之。眉发在身。身未必肥。眉发去身身未必瘦。而不去之者。以具体不可缺也。古人垂法正名。岂但眉发之于身乎。且仲景曰。清邪中于上焦。浊邪中于下焦。又曰。属藏者攻之。不令发汗。属府者。不令溲数。溲数则大便硬。是等语皆紧要。其佗内经所论。难经所辨。暨千金。外台。类于法。品于治。岂无益于治乎。而言仲景未尝论。卤莽殊甚。

十二经十五络者。(至)亦妄说耳。不可从也。

扁鹊曰。中经维络。别下于三焦膀胱。又曰。绝阳之络。破阴之纽。此以经络视病也。夫经络于人身也。辟诸枰之有旄。今以经络为妄不取。犹对无旄枰。假令弈秋为之。终不能善之也。史曰。必有经纪。拙工有一不习。文理阴阳失矣。此方谓也。

本草曰。某药入某经。某藏。(至)其为牵强。可以知已。古法唯因上下表里所主。而处方不同焉耳。

医之用药也。犹将之用兵欤。强弱安危之效。死生起活之机。不可轻也。夫兵有正有奇。马步择地。弓刀异便。多算胜。少算不胜。岂唯兵为然哉。仲景之论医也。方法有经。逆顺异治。机变不可穷也。岂惟上下表里。足以尽古法乎。如张元素引经报使之说。虽古无此说。然仲景之方。亦皆以桂枝麻黄发太阳。葛根解阳明。柴胡和少阳。及理中之理中焦。白虎。十枣。承气。抵当。均入胃。而药气之所趋。如鼓进金退。左麾右指。运诸掌上。则有此甚于彼者。至哉斯术出。莫不以合法为本。趣变为用。苟反于法。则安者危。不知变。则存者亡。稽其聚散离合之际。不可谓无入经入藏之理矣。

针灸之用。一旦驰逐其病。非无验也。(至)不必专用。亦不拘经络分数。毒之所在。灸之刺之是也。

针灸之有经纪。内经之法古也。扁鹊刺三阳五会。仲景刺期门于太阳之纵及横。其它尸厥刺巨厥。期门。太阳少阳并病刺大椎及肝俞。太阳病刺风池风府。且灸少阴。灸厥阴。不一而止。后世不敢易纪律。而精术妙手。出于其间者不鲜矣。今灭法立违。而实经络分数于度外。呜呼弓矢不调。则羿不能以中微。六马不和。则造父不能以致远。此之谓也。

营卫者。气血之别称也。(至)非疾医之用也。不可从也。

营卫者。水穀精悍之气也。不可直指为气血之别称也。盖运行一身经脉之中外。如经营卫护然也。爪之生。发之长。营卫之行。无少间断。均是气血也。运行者曰荣卫。盈满者曰气血。犹水之与流也。如谓流是水之别称。岂理也哉。故仲景之书。有并称荣卫气血者可以征焉也。或荣卫和则愈。或荣卫强弱。荣卫不能相将。三焦无所仰等语。皆切于治者也。彼言非医之用也。不思诸甚矣夫。

阴阳者。天地之气也。无取于医矣。(至)非唯无益于治。反以惑人。学者思诸。

夫天者气而不质。地者质而不气。人则气质合焉。气阳也。质阴也。此人身阴阳显然者也。彼吉益子者。体不具阴阳则已。然彼既谓。今天地即古天地。人物亦然。如果不具阴阳。则人物亦非古之人物也。何言之相矛盾乎。阴阳之于医事古人规则。莫外于此。岂可悖焉哉。扁鹊谓以阳入阴。所以治虢太子也。仲景曰。阳不足。阴不足。阳结。阴结。阴阳会通。阳去入阴。所以治本阴阳也。若或置阴阳而不论。偶一得功。亦是诡遇已。何足尚也。夫朱丹溪。张介宾之论。所见各偏矣。所以名不正。而言不顺也已。

五行之说。已见虞书及洪范。(至)吾党所以不取也。后人增演其说。以夸穷理。可谓无用之徒也已。

医书。以五行配五藏。以辨其用与其位。其来也。尚矣。犹周礼官府之六属。以天地四时配之。五行气也。故曰行。人亦禀天地之气以生。故以气配之。仲景曰。夫天布五行以运万类。人禀五常以有五藏。五者并行而不相悖者。亦唯医之教为尔。如周礼食医。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是以五味配之也。又大卜所谓各以其方之色与其体辨之。亦可以征也。五行出尚书。配当之义见易。高明配天。搏厚配地。此亦可并思也。若夫拘束地上五物。及生克胜复之理者。不足与言治矣。

五运六气者。无验于病也。考司天在泉。(至)要是阴阳家之言。奚取疾病医乎。

运气司天在泉之说。无益于治疗。而有误乎来学。疾病之婴人身。岂可推司运而预期哉。况又非内经之原文乎。齐褚彦通。明王安道。缪希雍既辨之。可谓英断也。然如周礼疾医。春时有痟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上气疾。及内经阴阳应象论等说。医所当知也。

世之好言理者。必物推事穷。至其所不通。凿以诬。盖理本非可恶者也。恶其凿焉耳。(至)盖事理相依不离者也。故事为而得之。理默而识之。

孟子曰。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则无恶于智矣。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也。如智者亦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医之为术亦如此也。惟理无形。以顺为形。禹之行水。亦唯顺是行。今弃理而临疾。又言不论其所以然者。所谓盲人骑瞎马。半夜临深池。吁危焉哉。

医意之说一出。而世之狡儿。以为口实。(至)岂得不差乎。学者思诸。

夫医之术也。出于法而入于意。得于手而应于心。故其精微之极。有不可以言者也。苟意之不周。恶能至精微乎。易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惟旧典可博涉。机变则不可预论。思之不置。神将通也。居今之世。为古之工唯意与法已。医而不用意。奚知其可。仲景曰。伏气之病。以意候之。此于四诊之外。更示人以意候之法也。医意之说。其来也有据矣夫。

世医以痼疾名持病。而难乎治矣。至如中风嗝噎胀满痿躄等。难之益甚。方不得法也。(止)此非入门同道。不易论焉。

医之治痼病也。瞑眩攻击。或可除之。然犹眎其元气如何。况其痼之久也。虽良医不能拔而去之。而彼庸医者欲必除之。尽力以攻之。病未去而人毙。中风嗝噎胀满痿躄之病。未入膏肓者。何治而不愈之有。其已入骨髓者。虽卢扁亦不能治焉。其方法与治术。可学而知。可思而得。余亦有病论治验。见所著医丛。不赘于兹。

素灵二书。古人以为先秦之伪作。(至)难经传以为越人书也。而其言理最胜。故害道亦多。考之扁鹊传。亦唯伪作而已。

内经之为书。不知出于何人之手。亦无古文可以征焉。祗古人质朴。编述多不书姓字。如尚书。论语。国策等。不命其所编。后来无复识别。内经之书。刘向。程颐。宋濂。以为战国之文。不过以其地名官称言之耳。盖上世作医药。以救夭死。其术与法。人以传人。后恐失其传。书以传焉。家异法。人殊书。故汉书有黄帝。白氏。扁鹊。内外经。今之存者。黄帝内经已。其白氏。扁鹊。及外经者。不可见。不亦遗憾乎。而于今可见古义者。独赖此书之存。虽秦和。越人。仓公。张机。亦无能逾其矩度。学者岂可不思哉。彼既非内经。又言有可法。不免首鼠两端。八十一难。以扁鹊传不载之为伪作。何考之疏乎。秦汉以降。天下言脉者。无不皆赖此书。故扁鹊传曰。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彼亦两手诊脉。按腹断病。则居此书之术中。而不自知。可谓徙宅忘妻矣。难经诀诊于寸口。候气于肾间也。其度越前古。独步后来者。炤炤乎。谁出其范围乎。而彼言害道且非扁鹊书。夫诬扁鹊惑来学者。莫斯为甚矣。

本草妄说甚多。不足以征也。(至)后世服食家说。搀入本经。不可不择焉。诸家本草。博採众说。旁及道家方士之言。而庞杂无统也。医当择之明白的实。不眩邪说。自试有效。瞭然自得。而后用以治疾也。古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苟器不利而事善者。未之有也。屑屑神仙延年虚妄之说者。岂可与论医焉哉。修德氏已辨之。余亦稽古征今。撰本草筌。欲以告同志。

后世修治之说甚烦。(至)盖毒即能。能即毒。制以益毒则可。杀毒则不可矣。

仲景之法。有?咀者。各别捣者。臼中杵之者。且铅丹香豉。出于制造。麻沸甘烂。异于煮法。均皆修治也。岂可厌烦乎。虽本草家之法。多难遵用。然砒石制以益毒。胶皮制不减能。况炮炙洗烧。各适其可。则亦似乎未可全摈斥之也。学者思诸。

相畏相反之说。甚无谓也。(至)其它亦可以知已。

古人制方也。妙义精术。试诸千载之下。见奇奏效。应验合辙。盖品味和调。则桴鼓影响不啻也。若夫处剂失法。则非徒药不灵。过端已萌于此。凡物之决然畏灭者。蟹膏消漆。枳椇化酒。羚羊能碎金刚。胡桃亦割铁钱。岂只是已哉。磁石引铁。琥珀拾芥。及彩也。染也。饪也。得法而出色。失和则损味。其馀相畏。相反。相宜。不可胜数也。譬如贤佞不相容。宽猛难并行。何曰甚无谓也。

药者草木偏性者也。偏性之气皆有毒。以此毒除彼毒耳。(至)炼煅服食。以误其身者多矣。悲夫。

以毒除毒。犹以兵攻兵耶。然兵有攻有守。或奇或正。及虚及实。避锐气。击惰归。知节势。审动静。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全国为上。破国次之。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唯医亦然。虚虚实实。缓急成败。唯法是依。唯机是察。治法必以除毒一法。非善之善者也。

诸家本草所说。药能率多谬妄。(至)今举本草所载。不合仲景者一二。如人参治心下痞硬。而彼以为补气。石膏已渴。而彼以为解热。附子逐水气。而彼以为温寒。其相龃龉者。大抵为尔。

甚矣哉。吉益子之好奇也。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何其言之疏且妄也。仲景未尝言人参非补。治痞硬。附子非温。逐水气。可谓诬也。今举其一二以证之。伤寒论太阴篇曰。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又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又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又曰。附子温经。及下利清穀里寒者。四逆汤主之。如是则附子非温而何也。其甘草附子汤。桂枝加附子汤。真武汤等方中。有附子而利水气者。乃温中运走之馀力耳。非本分之能也。如代赭石汤。泻心汤之属。治心下痞硬。亦犹是已。非人参之能。而黄连代赭重坠苦寒之力也。如桂枝人参汤治痞硬。则为表里不解数下之而里气。大虚而设也。痞不待治而治者乃人参补正之馀功已。且通脉四逆汤下云。利止脉不出者加人参一两。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人参新如汤主之。霍乱篇曰。恶寒脉微而复利。四逆加人参汤主之。霍乱寒多不用水者。理中汤主之。脐下悸者用人参。长沙氏以人参为补。炤炤乎不傒辩也。石膏治渴。以解热也。热之不解。恶能已渴。如厥阴篇云。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与白虎汤。三阳合病。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此条不曰渴也。其它治渴者。有五苓柴胡猪苓承气等法。岂石膏而已哉。卤莽灭裂。不顾纰漏。遂尔排击世医。建立门户。自是而非人。如此者。岂能合仲景之规矩耶。可谓扁蝠挂轩。笑人之倒行已。

药产有某土宜处。某土不宜处。某土之所生。性之所禀。不可不详也。

橘逾淮为枳。鸡舌不产倭华。及韩参之甲天下也。实土宜之异产。地方之界物哉。医不可不辨识也。彼已言详其土宜。而舍韩参为非。用倭参为能。前言而后反。嗟蜂也。口甚甘。尾乃毒。学者勿爱其甘而受其螫。

人参有数种。今见清韩贾舶所载来者。皆非古也。(至)今用之。心下痞硬不治。和参能治之。是其由制造。可以知也。

人参之品类虽多而以朝鲜产为上。方今此邦。治化隆盛。四方交易。无物不到焉。往年朝鲜贡人参实。官园种之。于是此邦有韩参实济民之仁泽也哉。余尝得其实而种之。花实根形。与本草说相符。取此证彼。则韩舶所载来者。真赝可辨。制造可分。何容贾竖欺乎。盖人参功力岂徒止治心下痞硬哉。此物大力破坚积。治痞硬。亦唯补正运化之馀力已。不然则汉以降医方之言。岂无验而言之乎。彼独造不经之说于千载之下。讥诬古人。簸弄来学。此坐于不知土宜。与浅人参是也。

方者莫古于仲景。而仲景为传方之人。非作方之人也。(至)亦唯暗投暝行也已。学者思诸。

仲景之论法设方。明白精正。千载一人。于斯为盛。以至后世肘后。千金。外台等。传方之书。所祖述。所取则也。而仲景以前。无方之可见。无论之可证也。故褚澄曰。汉以前。有说无方。汉已后。有方无说。而彼以为传方之人。非作方之人也。且言虽仲景亦或有不解者。此有何所见。何所征。而言之邪。肆口之甚。一至于此也。可谓妄矣夫。

世俗所谓名方者。间有奇效。故医传之。非医者亦传之。(至)宜博求普问。以辅其术矣。

本邦医俗。传称名方者。盖本邦上世之遗方欤。抑俗间验而传之也。未可知焉。间有奇效者。医当求以辅其术。非无裨补也。宋御局所辑者。亦如是已。彼若知之。则何取方仲景之一书。悉舍后世方而不取。反俗方是问之为哉。可谓貂不足狗尾续已。

仲景书。有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玉函经。共论伤寒及杂病甚详悉焉。然要略。玉函。伪撰已。(至)其理凿者。其说迂者。一切不取之。所以求其本色也。

伤寒杂病论。仲景手录。书已亡矣。今之存者晋王叔和所诠次。非复长沙之旧也。称金匮玉函者。按文献通考。至于宋王洙得于蠹简中。盖蠹余书。岂莫错简阙误。然微言方略。多存于其书。则可不征诸。江南诸师。秘仲景要方者。见千金。夫曰玉函。曰金匮。皆后世美称已。非旧名也。故仲景自序曰。作作寒杂病论十六卷。未尝曰作玉函金匮。千全亦称要方。都是一书。宋时始分为二书。去玉函二字。单名金匮要略。盖其杂病论也。今坊间所刻。玉函经。清陈世杰伪撰。以欺夫小子亡识人已。彼言理凿者。说迂者。一切不取之。何不别著一书而论之。而作此两端之说。以惑来学哉。

伤寒论六经。非病在六经也。假以为纪也已。及其施治也。皆从证而不拘焉。(至)皆非矣。不可从也。

扁鹊曰。疾之居腠理也。汤熨之所及也。在血脉。针石之所及也。其在肠胃。酒醪之所及也。在骨髓。虽司命无奈之何。仲景论伤寒亦犹是已。其序六经之病则。不可易也。赵继宗作邪说。戴思恭有异论。而后及本邦后藤氏。大造畔正之说。设浅深闭脱。以变乱之。然其说至合病并病而穷矣。赵嗣真曰。仲景之书。一字不同。则治法霄壤。读者其可不于片言只字。以求其意欤。不达其意者。悖师而惑于所见也已。彼书所论。大氐不出于后藤氏之糟粕。实慕商鞅变法。袭李斯故智哉。

后世以病因为治本也。曰不知之焉得治。予尝学其道。恍惚不可分。虽圣人难知之已。(至)虽曰无因亦可。是以吾党不言因。恐眩因失治矣。后世论因多端。徒以惑人。不可从焉。

医病求因。治术要领。古之法也。素问曰。治之极于一。一者因得之。又曰。治病必求其本。今以伤寒之一事证之。仲景曰。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此太阴之见症。而用太阳本病药。非治因而何也。其它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本是霍乱。今是伤寒。本虚。本不虚。是本病。及某经伤风某经伤寒等语。无往而非求因也。彼今举桂枝汤。柴胡汤。白虎汤。通治之例。而言无求因。何术之粗邪。此所谓医不执方。合宜而用者。如珠走槃。如槃走珠。无不可者也。在金匮曰。短气有微饮者。当从小便去之。桂苓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此所谓贵活法也。不言因者。伤寒论中。虽一二有之。亦精求其意。则不可谓无因也。若夫不求因而治病。必败之道也。岂可侥倖十一于千万。以取必败之祸哉。传云。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吁危矣哉。

治有四。汗吐下和是也。其为法也。随毒所在。各异处方。用之瞑眩。其毒从去。是仲景之为也。(至)甚矣哉。其惑之也。

治法以汗吐下和为限者。张戴人之糟粕。而后藤氏之唾馀已。仲景之设法也。岂徒四而已哉。有温经者。有温里者。或利小便。或救里。治中州则曰建。曰理。治厥则为四逆。为通脉。攻心胸。有陷胸泻心之分。或止利。去黄刺者。灸者。与水者。不与者。及内药于鼻中者。诸禁汗吐下者。触类而长之。则何所不有之有乎。其它后世治术。可取法者犹多焉。以四者限之。术亦拙哉。

人性之所好恶不同。称口腹者为宜。不称者为不宜。古者养精以穀肉果菜。未尝言禁宜也。(至)不亦左乎。

古人设禁忌甚严矣。伤寒论桂枝汤方后云。禁生冷黏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恶等物。又乌梅丸下云。禁生冷滑物臭食等。其馀各方下云。将息及禁忌。内经所论。千全外台所序。慎房室。戒口腹。且圣人乡党之教。何言古者未尝言禁宜也。作此谀言。取容于世。可谓陋矣。

铢两升斗。古昔所用甚密矣。虽然年世悠久。不可得而悉也。(及)夫以杀性之药。作如此小剂。(至)故不为也。

度量衡三者。圣人所制。经济所先。古今沿革。史书可以征也。岂为不审耶。此书举二而失一。亡乃不可欤。医若不详之。则今古方药分数。何由准之。夫度量衡之原。以秬黍起数。见汉书。本邦之制。大抵从唐朝制。据杜氏通典。度量衡三倍于汉。以本邦今通行者考之。大抵衡三倍于汉。量十倍于汉。度以货泉大为一寸。医当由此准之。出入和剂。以彼准此。依物作证。何不详之有。李时珍曰。今古异制。古之一两。今用一钱可也。古之一升。即今二合半也。此亦以明秤量准汉制者欤。凡古之方药。剂大而服小。以伤寒。外台。千金等。疾差停后服。不必尽剂。或服不尽剂。服一剂尽。病证犹在者。更作服等语而可知也。故内经曰。能毒者。以厚药。不能毒者。以薄药。此剂之轻重。因病为之也。余有考证。附医丛中。彼曰杀性之药作如此小剂。不经殊甚。不胜捧腹。

产蓐之法。方土所习各殊。(至)若血晕欲以参耆之剂防之妄矣。宜审证治也。又妊娠腹带之法。中华古无之。(云云)非常法也。

临蓐之法。医所当审密看察也。岂可必效习谷乎。产后血晕。必要参蓍。庸医所为。守株刻舟之属已。产带之法。虽华人有之。为初胎设。不闻如此邦产带习为常而其法亦差异。奚囊便方曰。初胎四五个月前后。用软绢或帛阔七八寸。自背缠至腹。以针线缝住。如兜肚样。昼夜不解。倘胎长大觉胸中有气急状。方可线三分或五分。不可满寸。渐以调之。则肌肉有所束缚。不使胎长极。大便于产也。此方不特宜于初胎者。虽惯胎亦可。知非通行者也。吾门亦有产带法。产后枕法。不赘于此。

初诞之法。务去胎毒为主。如朱蜜茯苓五香等。何毒之遂。不用而可。(至)夫人者与天地参焉。天不裂。地不坏。何唯人之异哉。虽草木亦然。以今之药。攻今之病。何畏怖之有。

初生医法。千金方有拭法。以拭取舌上恶血。甘草汤。吐去心胸中恶汁。朱蜜法。定神止惊。其它准绳有黄连汤。活幼方有黄连甘草拭法。直指方茯苓丸。以枳壳黄连治气短腹满。非茯苓为下胎毒也。岂待辨之。千金朱蜜法。彼谓为逐毒。非也。五香汤。出千金。圣济总录。御局等痈疽诸疮之方也。本邦医俗。以为胎毒之药。卤妄之甚。当辩正而禁之。夫人者与天地参。确乎圣人之言也哉。而彼已以阴阳五行为外物。此何其言之大相迳庭哉。天地之气有盛衰。草木有苗而不秀。人生亦有禀赋强弱。是乃所以与天地参耳。彼已作天不裂地不坏之言。不论婴儿强弱。一切攻击。又何畏怖之有。岂是仁人之用心哉。

痘疹之证。古籍不概见。东汉初始有之。(至)始与痈疡无异矣。治法亦以除毒排脓为主。如补泻二法。则不知者之所立耳。盖见毒酷而死者也。未见毒尽而毙者也。其毙者。是酷毒壅塞之所致也。

痘疹治法。大要与痈疽无异者。薛立斋之言也。又曰。宜辨表里虚实寒热。盖表虚而用发表之剂轻。则斑烂重则不能起发而死。里实而用托里之剂。轻则患痘毒。重则喘息腹胀而死。里虚而用疏导之剂。轻则难以贯脓结痂。重则不能结靥落靥而死。治法岂可不慎哉。若果除毒一法。为能治痘。治亦易易哉。可谓古今小方脉。牛刀割鸡。长殳刈荠。岂其然也哉。况起发。灌脓。结痂。三者皆赖脾胃荣养。何可妄投克伐之除毒。以招夭柱乎。夫痘疹为婴孩保生第一关隘也。术岂可若斯粗哉。魏桂岩。顺逆险三法。及钱仲阳。陈文中之论。虽各有得失。亦后昆所取则。其它博问审寻。不可敢恣。是古者医学之所以分科习业。贵乎精专也。

医之于术也。攻而已。无有补矣。药者一乎攻焉者也。攻击疾病已。(至)元气果可补。则人焉死。妄诞特甚矣。

语曰。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一言而丧邦有诸。孔子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彼吉子者。欲以攻之一言。尽医之术。妄亦甚矣。夫事物之理。势二。曰利。曰害。而利或生害。害亦生利。凡人身所患。唯邪盛正虚耳。攻之去邪。将大利于人身者也。然图之不审。害旋随之。惟攻可攻于可攻之时则利。攻不可攻于不可攻之时则害。用舍有宜。张弛异势。而彼不辨虚盛曰。攻而已。吁玉石俱焚。良奸同陷。此存亡之枢机。不可不察也。故善医者。先料内以攻外。不逐末以损本。然后安平可保。大邪可除。今不辨虚盛。惟一于攻。攻罢即败。不保其胜。恐非疾医之良算也。如能知邪正利害之际。可攻而攻之。可抚而抚之。庶几不误乎兴丧安危之数矣。

夫正权衡而后轻重可较也。审平常而后虚实可论也。(至)又如调气虚肾虚脾胃虚之类。亦率准之。皆不因疾命名。愆之所创焉。

以尩羸言虚实者。犹以皮相分贤愚。凡庸之见已。今以羸弱立虚实论。设羸弱实以证虚实。医主天禀谓之虚。彼主失常谓之实。不知指物。不能正名。皆非也。又欲实其说。而引内经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若内经言其气必实。则可也。欲证实而反引虚。实不知而谔然。医不知而默然。彼亦不知而妄言。岂可不笑哉。以气虚。肾虚。脾胃虚。为愆之所创焉。以余观之。犹作环舞者。宫室皆转。瞰回流者。头目自拖。非宫室之幻惑也。人自惑之。非回流之改变。而人自变之。彼以攻一言。断医之道。主见证而希速效。终乃畔理伤道。犹硜硜然欲果于行。危矣哉。圣人言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信也哉此言。学者可不慎焉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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