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己

黔产不及汉中者良，故称汉防己。其茎如葛蔓延，茎根甚嫩，折一头吹之，气从中贯。采其根用，剖开须作车辐解，而木强者不取也。汉防己，是根破之纹，作车辐解，黄实馨香。木防己，是苗上有丁足子，青白虚软。（嘉谟）

气味大苦辛寒，性燥而不淳，善走下行。阴也，泄也。入足太阳经。

防己阳中之阴药也。（丹溪）

主泻血中湿热，通其滞塞，行十二经，通腠理，去风水肿，治腰以下至足湿热肿痛脚气，补膀胱，（湿热行而至阳之气得化。是正所谓补也。）去留热，治湿风口面喎斜，手足拘痛，除温疟。散湿热恶结诸疮，亦能泻大便。

去下焦湿肿及痛，并泄膀胱火邪。必用汉防己、龙胆草为君，而知柏、甘草佐之。（洁古）

防己象之于人，则险而健者也。善用之，亦可敌凶突险，否则能为乱阶。盖其臭味拂人，下咽便令身心烦乱，饮食减少。然于十二经，有湿热壅塞不通，及下注脚气膀胱积热，非此不可，真行经之仙药，无可代者。若阴虚内热，元气已亏，轻用防己泄大便，则重亡其血。又热在肺经气分，而大渴引饮，或邪传肺经，致气分湿热，而小便黄赤，抑至不通，此皆上焦气病，禁用。下焦血热，惟下焦湿热流入十二经，致二阴不通者，然后审而用之。（东垣）

湿热乃下焦血分之病，若病在上焦，而本起于下焦，如肺痿咯血之类，即所谓下焦湿热，流入十二经者也，焉得不用。是在诊脉耳。

（又）凡用防己于下部湿热药中，必以二术、苓、甘、萆薢、木瓜、黄柏、石斛、薏仁等补益之药为主，而以防己为使，乃无瞑眩之患。

皮水胕肿，按之没指，不恶风。水气在皮肤中，四肢聂聂动者。防己茯苓汤主之。防己、黄芪、桂枝各三两，茯苓六两，甘草三两。每服一两，水一升，煎半升。日二服。

风水恶风汗出，身重脉浮。防己黄芪汤主之。防己一两，黄芪二两二钱半，白术七钱半，炙甘草半两。锉散，每服五钱，生姜四片，枣一枚，水一盏半，煎八分。温服，良久再服。腹痛，加芍药。

风湿相搏，关节沉痛微肿，恶风。方同上。盖湿肿多，缘卫气有伤，故用芪、甘补卫，防术胜食。但各味分两不同耳。

肺痿咯血多痰者。汉防己、葶苈等分。为末。糯米饮每服一钱，极验。

〔论〕防己为除下焦湿热要剂，何以能通十二经？以其为足太阳本经药。《经》固曰：巨阳者，诸阳之属也。何以为治湿仙剂？以太阳为寒水之腑，此味能行本经之水也。何以又能疗风？盖出地风木，即继寒水之后以宣其用者。使寒水之化郁，则风木亦为之郁，故风与湿常互为病。（或由风郁以病水，或由水郁以病风。）防己固能治水之病乎风者，即由风而病乎水者，亦可治也。但未至病于水，则未可投耳。（水病乎风，即所谓湿风是也。《中风症类》云：湿毒之为病，亦多似风症。）仲景用防己黄芪汤治风水恶风及风湿相搏之病，更有用以治风温者，其义安在？盖风搏于热而气化郁。（所以有鼻息必鼾，语言难出症。）君防己以宣阴，而益阳佐之，气化乃达耳。《经》曰：卫出下焦，此味苟同补阳者用之，可只谓其能从血分治湿热乎。凡气郁成湿，湿郁化热之证，如有关于卫分者，不独足肿湿盛之可治矣。

足肿一证，概以为湿热下溜耳，即是湿热概以为血分病耳，又不过曰气郁化湿，湿郁化热耳，是犹未悉其微义也。丹溪云：水谷入胃。气属阳，味属阴。属阳者上输气海，属阴者下输血海。二海为气血之所归，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取足于此。然则气血之海，皆资生于后天之胃矣，岂湿热之病，专责于血，并无与于气乎？人身气海之下，即有血会，血生于气也。血海之上，乃有丹田，气充于血也。血生于气，则胃气之虚与胃阳之亢者，便不能致于气海，使肺气下降入心而生血矣。不能生血，则统血与藏血之肝脾，俱失其运化之职矣。所以冲任之气，不得胃气以行血海之化而达于足也。夫气能生化，则液蒸为血。不能生化，则血困于湿。其热者阴气微也，湿热虽属血分之病，而其本在气，则是胃气之不得下行故也。乃先哲又谓胃气下陷者，盖天气下为雨，则地气上为云。足三阳下行至足，而后举三阴以上升焉。（其举阴以上升者，乃阴中之阳，正谓元气、谷气也。）如阳不得极于下，则不能举阴以上升。（不能举阴以升，由冲任不得阳以化也。）而湿化愈滋，郁热愈甚。肝肾不能行血海之化以荣于周身，乃举身半以下为肿或痛矣。是其本在上，必理脾胃之阳以达阴。其末在下，必裕肾肝之阴以举阳。或益阳，或清其并阳之热，或化阴，或导其伤阴之湿，或引而竭之，或升而举之。岂漫从事于祛除湿热，更加防己辈之疏滞决壅乎哉？抑人身犹天地，必阴中举阳以升，然后阳中含阴以降。此篇论病，乃先从阳中不能含阴以降，故阴中不得举阳以升，是病机之本也。其有肝肾阳微，阴不得化，而湿热只因于下者，又当从肝肾为本，第不能舍后天生化之胃耳。

缪氏：防己性悍气猛，走窜决防，大苦大寒，能伤胃。凡胃虚、阴虚、肾虚、小水不利，及胎前产后血虚，虽有下焦湿热，慎毋用之。误则为害非细。

〔辨治〕凡使，勿用木条色黄而腥，皮皱上有丁足子。惟要心有花纹黄色者。

去皮锉，酒洗，晒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