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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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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小编(30级)
楼主2025-6-6 03:09:13 使用道具 只看此人 举报
医书内容
名称: 救逆
书籍名称: 感症宝筏
书籍关联tid: 686932
大分类: 卷之二终
书籍章节: 救逆
〖救逆述古〗

逆者,汗、吐、下三法与病相逆也。救逆者,救其误治之变证也。仲景一百十三方,每多因救误而设。兹特汇集救误诸条,分汗、下两门,以便查阅。

〔误汗例〕

伤寒脉症,当服麻黄汤发汗,若尺中脉迟,是营气不足,不可发汗。若误汗之,遂漏不止(亡阳)、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汗多阳虚,津弱表不固而液亡),此津脱阳虚也。当以桂枝加附子汤回阳止汗(和营卫而散邪,加附子以回阳补虚)。

●邵评:尺迟营弱,不可发汗。误汗而津脱亡阳,外风复袭,此势所必然也。

伤寒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汗多则心气虚,故叉手外卫也)、心下悸、欲得按者(液亏气馁而心跳动,欲得按,虚则喜实也),桂枝甘草汤主之(二味辛甘相合,补助心阳,生阳化气之良剂也)。盖汗为心液,过多则心气虚,桂枝、甘草能扶阳以补心气也。若至振振擗地(阳虚,饮邪上逆,水气凌心),则当用真武矣(壮肾阳而镇水逆)。

●邵评:妄汗伤心,液亏气馁而心悸,与心下有水气而悸者迥别。

伤寒汗出恶风,脉浮缓微弱,桂枝证也。误以大青龙汗之,致其人厥冷、筋惕、心下悸(误汗而坎阳外亡,肾火上炎,挟肾水凌心,故心下悸。与上条心虚而悸者不同)、头眩、热仍不退、身肉瞤动、振振欲擗地者(擗,据也,眩动之极,心体不安,思欲据地以自固也),真武汤主之(此汤降火利水,壮肾阳而镇水逆,为少阴治水而设),内镇少阴水逆,外救太阳亡阳。

●邵评:发汗过多,亡肾阳而水气上侵,凌心作悸,与上条心虚而悸者不同。

●按:此二条同是汗后心悸,其因各异。前条心虚气弱,液亏而悸,见症叉手外卫、喜欲得按,纯是虚象,故用桂枝、甘草辛甘扶阳而补心气。后条心悸,乃发热而头眩、筋惕瞤动、振振擗地等症,是过汗而肾阳外亡,虚火上炎,水气凌心为患,故用真武汤壮肾阳而镇水逆。此与阳虚外亡又有分别。阳虚外亡者,但须四逆汤以回阳;此则兼有水饮,故必用真武汤降火而镇水也。辨证之际,毫厘千里,可不慎欤!

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其汗,致亡阳惊狂,起卧不安(火迫劫汗,心阳外亡,故惊狂、起卧不安),宜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壮蛎救逆汤主之,敛摄心阳,其狂自定矣。

●邵评:阳者心之阳,即神明也。亡阳者,火气通于心神,被火迫而不守,则外亡也。故用桂枝加龙牡,取其补心镇逆而固脱,故曰救逆。去芍药者,欲其急复心阳耳。

脉浮宜以汗解,误以火炙之,邪无从出,因火而盛,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阳邪因火逆而热盛,入于阴分,故腰以下重痹也。邪因火迫而在阴,故曰火逆)。火逆,又误下之以虚其阴,复因烧针以益其阳,致烦躁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

●邵评:火逆、烧针,又复下之,三番误治,阴阳俱已虚竭。烦躁者,惊狂之渐也。心阳内伤,故用桂甘以复心阳之气,龙牡以安烦乱之神,的是正法。

发汗多,致亡阳谵语(汗为血之液,汗多亡阳,阳亡则阴亏,津血耗竭,胃燥而有谵语也),此非胃实,不可下,柴胡桂枝汤和其营卫,以通津液,后自愈。

●邵评:少阳不可发汗,汗则津液越出,必胃燥而谵语,故用柴胡桂枝汤和其营卫。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和则愈。

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白虎主症),脉洪大者(白虎主脉),胃中津液干而火独盛也,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邵评:服桂枝汗大出,而大烦渴,脉见洪大,其邪已去太阳之表,而入阳明之里矣。阳明为津液之腑,热邪内入,津伤火盛,故用白虎加人参汤,清热存阴为治,的是正法。

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夜而安静(昼烦夜静者,邪未尽而阳已虚,阴尚不伤也),不呕不渴(里无邪也),无表证(无恶寒头痛之表证),身微热,脉沉微者,此邪已退而阳气衰弱也,乾姜附子汤主之。

●邵评:此条下后复汗,昼烦夜静,无表里证,而脉沉微,是纯阴无阳之象,阳将去矣。幸此微热未除,烦躁不宁之际,独任乾姜、附子以急回其阳为治也。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饮停于中则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逆于上则气冲而头眩),脉沉紧(沉紧者,支饮之脉也),复发汗动经,身为振振摇者(发汗则扰动其经气而饮入于经,则身振振而动摇也),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此亦阳虚饮蓄(此饮邪内发之证)而致头身振摇,即真武证之轻者。

●邵评:尤在泾曰:此伤寒邪解饮发之证,逆满气冲,寒饮上搏于膈也,故令头眩。脉沉为在里,且既经吐下,复发其汗,则阳益虚而津液耗,故身振振摇也。与此汤导饮和中,益阳固卫。柯韵伯注此证是木邪侮胃。吐下之后,阳气内扰,故心下逆满。里虚气逆,则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表阳虚也。脉沉紧为弦,肝木犯胃则弦。邪在里而反发汗以攻表,经络更虚,寒邪由经而入里,阳气外虚,不能主持诸脉,故一身振摇也。与此汤和经散寒,益阳补阴。此说与尤说不同,录存以备合参,然当从尤注为是。

伤寒脉浮自汗(阳明自汗出)、小便数(阳明里证)、舌红、微恶寒(阳明表证),以上俱似桂枝证(病在阳明之半表半里,宜和)。脚挛急(阳明里证),此一症与桂枝证独异,乃阴虚之象,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此误也(误表损阳之故)。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阴伤阳越,虚阳躁扰,见此假热之象),有阳越之象,作甘草乾姜汤(先复阳散寒)与之,以复其阳(此胃阳也)。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复和其营血)与之,其脚即伸(此汤纯阴以复其阴,阴阳两和,其脚即伸矣)。若胃气不和、谵语者(为前此曾用桂枝干姜之辛热,伤耗胃液耳,因中焦有留邪也),少与调胃承气汤(微涤阳明所结之馀邪,则谵语自止)。

●邵评:此证既阴虚于下,而又阳逆于上,则必先复阳气,而后复其阴气。故用甘草、乾姜,辛甘以复其阳,阳复则厥止而足温矣;更作芍药、甘草,甘酸以复其阴,阴生则两脚即伸矣;或胃不和而谵语,少与调胃承气,和胃则愈。

发汗后,腹胀满者(汗多阳伤,气窒不行也),虚邪入里也(其人本虚),厚朴生姜半夏人参汤主之。

●邵评:此汗后气虚,气窒不行而腹胀满。其人内虽作胀,外无胀形,故汤中用人参、甘草甘温补中而益元气。然徒补则愈窒滞,故用厚朴、姜、夏行气而除腹满。此补泄兼行之法也。

〔误下例〕

伤寒误下之,续得下利清穀不止(妄下而亡胃阳,阳从内脱,中下二焦无火,不能腐化水穀),身疼痛者(里有真寒,寒气凝泣,则骨节不利而痛),急当救里,宜四逆汤(扶阳抑阴)。此下利不止,阳气下脱,虽有身痛表证,当以救里为急(下利清穀而身疼痛,表里皆困。然幸此表邪未除,里邪有可救之机,用此先里后表,是救急法)。救里之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宜桂枝汤(和营散邪)。此因清穀已止,而身痛不除故也(温里之后,里和而表不解,救表亦不可缓矣,仍从表治也)。

●邵评:寒邪在表而误下脏虚,内寒而下利清穀,胃阳已亡矣。身疼痛,邪在表也。虽表里皆困,然脏气内虚,无以为散邪之地,故必先温其里。里气固而身痛未除,表未解也,再当治表。不然,表邪内入而增患矣。

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下后里证)、恶寒者(汗后表未解),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里实表虚,内外俱病,表里持交,里轻于表,仍当用先表后里,先汗后下正法。与上条救急之法不同也)。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邵评:大下复汗,正虚邪入,心下痞而恶寒,邪入里而表未罢,当先解表而后攻痞。痞或能解,表邪必复入里为患,况痞亦未必能解耳。

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脉数而时一止为促。此脉促是阳虚,必无力也)、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芍药益阴,非阳虚者所宜,故去之)。盖中气虚而表邪仍在,故用桂枝而去芍药。若微兼恶寒者,阳气尤虚也,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之(温经助气)。

●邵评:此治妄下阳虚寒结之正法。

●又评:风寒在经,本无下法,误下而阳气大伤,其脉必促而无力。胸中虚满,按之必软而不痛,乃邪客胸中而无实热。其邪仍在阳分,胃阳因下而伤,寒邪将结而未聚,故用辛甘温药从阳引而去之。微恶寒者,阳虚而阴气凝聚,前方恐不胜任,故加附子以通阳而逐阴邪也。

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误下,邪未入里而表不解,胸中之气不利,乃寒喘也),表未解也,桂枝加厚朴杏仁汤(用此汤解表散邪,下气定喘)。

●邵评:此是寒喘,误下而表气不固,故不用麻黄而用桂枝加朴、杏。若热邪淫肺作喘,当用麻杏甘石汤,误用桂枝,阳盛则毙耳。

服桂枝汤,或下之(妄下,水结中焦,病根在心下,而病机在膀胱,治法只可利,而不可散),仍头痛项强,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表邪未解,与心下之水相得不解,故无汗而心下满痛也),小便不利者(著眼此症为病在里),桂枝去桂(病不在表,故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水饮内蓄,故加苓、术利小便,燥停饮也)。此心下虽满不硬,而痛尚微,乃心下有水气故也(凡表未解而内有水气之证,不可攻表,必先治饮而后表可解。此小便不利,表邪挟心下水饮为患)。若小便利,邪仍在太阳之表,鬚发汗,今小便不利,病在太阳之腑,非桂枝证未罢也,但当利其小便(是太阳传腑之本病,用逐饮以利小便,饮去则满痛自除,但得膀胱水利,则太阳之表里证悉平耳)。

●邵评:太阳经病挟水,治以小青龙;腑病挟水,治以五苓散。临证时务须细辨。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此引邪入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妄下而转属太阴,非太阴本病,乃误下传也。表病未罢,故仍用桂枝以解外,满痛既见,倍加芍药以和里。病本于阳而入阴,故用阴以和阳)。大实痛,邪气结于太阴之里,桂枝加大黄汤主之(太阳转属阳明而胃实,尚未离乎太阳,有此表里证,仍用桂枝加大黄以除实痛,乃双解表里法也)。

●邵评:因误下后,引太阳之邪入里,其邪未尽离乎太阳,自表而入,仍欲自表而出。用桂枝以去太阳未尽之邪,加芍药以和里虚之腹痛,加大黄下里实之痛也。

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热邪下陷,利遂不止(虚其肠胃,热邪乘虚入里,下迫而利不止),脉促者(促而有力,为阳盛也,与前促而无力大异),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阳邪内扰,里热气逆),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解阳明表邪,清胃腑里热)。因表未解,故用葛根;因喘汗而利,故用芩连之苦以泄之坚之。

●邵评:本太阳桂枝证,法宜解表,而反下之,里虚邪入,阳重热利,表里俱热,症似虚而脉实,勿蹈盛盛之咎。用葛根之轻清以解肌,芩连苦寒以清里,甘草和中,喘除利止,表里俱解矣。

●又评:脉促者,数而时一止也。前条胸满脉促,是阳虚寒入,用桂枝去芍药,甚则加附子辛温药扶阳散寒。此条脉促,喘而汗出,是阳盛热入,用葛根、芩、连辛寒药解肌清热。同是促脉,辨其阳虚、阳盛,寒邪、热邪,全在有力、无力中分出。用药之寒温,如同冰炭,学者可不细心辨认乎?

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此少阳的证,医以汤药下之,不应,又以丸药下之(少阳柴胡证,不当有下利症,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邪并阳明而胃实,为医之误也),因日晡潮热(阳明胃实也),已而微利(误下所致)。潮热者,胃实也,然属少阳之邪,宜先用小柴胡以解外(先解少阳之表邪,加芒硝以除阳明之里实),后以柴胡加芒硝主之(先表后里之法)。

●邵评:此少阳经邪因误下而成胃实之证,为少阳阳明并病。胃实者可下,而证兼少阳则不可下,故用小柴胡以解外,加芒硝以治里实。

太阳病,过经十馀日,反二三下之,后二三日,寒热而呕,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太阳病半月馀,有柴胡证者,太阳之邪递至少阳,不可下。反屡下之,其人寒热而呕,柴胡证仍在者,因其人不虚,故枢机有主而不为坏病,当先与小柴胡汤以和之)。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犹有里证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邵评:服小柴胡后,而呕不止,心下满痞,而郁郁微烦者,此邪气郁滞于里。胸膈气分之热,欲出不出,欲结不结,里未解也。当大柴胡下其热则愈,亦先表后里法也。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能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此足太阳少阳之邪,因误下入里,以致正气虚而扰动少阴之手经,现症错杂,药亦随证施治。

●邵评:下后热邪内攻而胸满,邪痹于上也。小便不利,火盛水亏,邪痹于下也。烦惊者,邪动于心,而神明内乱也。谵语者,邪结于胃,此病之在里者也。一身尽重,难以转侧者,是阳内而阴反外,少阳之枢机不利,筋脉骨肉并受其邪,此病之在表者也。夫合表里上下而为病者,必兼阴阳补泻之剂以施治,俾得表里虚实,泛应曲当,而错杂之邪,庶可尽解耳。此是下后亡阴之证,与火逆亡阳之证不同。

●又评:此太阳病并以少阳,因下而兼入胃腑之证,与此汤,外以解热邪,内以除水湿,兼镇浮越之气,而补其中州之虚也。

邪从太少来,故仍用柴胡、桂枝、柴、芩、半夏治胸满也,龙骨、铅丹、牡蛎治惊烦也,人参、甘草补正气也。小便不利,茯苓。谵语,大黄。身重不能转侧,桂枝、茯苓。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此内已痞结,而表邪未罢,乃邪聚于上也。心下痞,病在胸膈也)、小便不利、渴而不呕(热胜于内也)、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下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但头汗而身无汗,又有往来寒热、心烦之症,其邪未解。夫邪聚于上,热胜于内,而表又未解,是必合表里以为治。故用柴、桂以解外邪,乾姜、牡蛎以散结,花粉、黄芩除心烦而解热渴,炙草佐合诸药以散邪和里,为三表七里之治法也)。此本少阳证而误汗下之,柴胡证仍在,故仍用柴胡加减。心烦不呕而渴,故去参、夏加栝蒌根。胸胁满而微结,故去大枣加牡蛎。小便虽不利,而心下不悸,故不去黄芩,不加茯苓。虽渴而表未解,故不用参而加桂枝。以乾姜易生姜者,散胸中之满结也。初服烦即微者,黄芩、栝蒌之功;继服汗出便愈者,桂枝、柴胡之力也。

●邵评:此亦太阳转入少阳之证。此微结,是指心下痞结,病在胸胁,与阳微结不同也。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妄下之后,热邪结于心中,邪未尽入于胃也,乃邪结心胸而痛尚在上焦),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此病发于阳而误下之,外热未除而内热又结于心中,故结痛,栀豉所以宣通热邪也。

●邵评:心中结痛,身热不去,其邪未尽入里,与结胸证之心痛而身不热者不同。用栀子豉汤散邪彻热,轻于小陷胸汤之荡实除热,是火郁发之之法也。

伤寒,医以丸药下之,身热不去(表热内寒)、微烦者,栀子乾姜汤主之(心微烦而不懊憹,非宣剂所宜,故去豆豉而加乾姜,取其横散,不欲其上越耳)。此以丸药之下,则寒气留中可知。故用栀子以解微烦,乾姜以逐内寒而散表热。寒因热用,热因寒用也。

●邵评:丸药妄下,热陷寒留,身热不去,内无结痛而无微烦,知正气虚不能与邪相争,为外热内寒之证。故用栀子以彻胸中陷入之邪,乾姜以复下药损伤之气也。

伤寒下后,心烦腹满(邪已入胃,满而不燥)、起卧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此因误下,移邪于心胃,故用栀子以治心烦,枳、朴以泄腹满(表邪未解而误下之,邪入而壅于高分,心下之气不得宣越,因而腹满心烦、起卧不安,邪入较深矣,所谓邪气壅于心腹之间者也。故用栀子除烦热,去豉之上升,而易枳朴之下泄,以去满也),是两解心腹之妙用也。邪虽在胃,便未燥硬,则不可下。此为小承气之先著。

●邵评:此证邪已入胃,则不可吐;便未燥硬,则不可下。此栀子厚朴汤,重于栀豉而轻于承气也。

太阳病(痞本利标),外症未除(是表不解)而数下之(误下而邪入里,正气屡伤),遂协热而利,利下不止(是里不解,正气益虚矣),心下痞硬(正气虚而失运,其痞硬为虚),表里不解(阳虚而表热里寒,故谓之有表里证也),桂枝人参汤主之。此因数下之后,虽初因协热而里必虚寒,故用温补。

●邵评:此证表里俱虚,其病根在心下,非辛热何能化痞而软硬,非甘温无以止利解表。用理中加桂枝,双解表里之法。此条虽不言脉,其脉微弱可知。

●又评:喻嘉言曰:设利止则其邪可从里解,乃下利不止,是里解无期。设结开则其邪可从表解,乃心下痞硬,是表解无期。此际欲解表里之邪,全赖中气为之敷布。否则上下交征,中气立断,其能解耶?理中汤加桂枝一法,握枢而运,真无为之上理矣。

伤寒服汤药(以下药妄下,伤下焦),下利不止(此利其病在胃),心下痞硬,泻心汤已(宜服泻心汤开痞是已,非言已服过泻心汤而痞开也),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此利病在大肠),一误再误,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汤温运中焦,治非不善,但病在下焦,故服之而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也,此利在下焦(大肠滑脱),赤石脂禹馀粮汤主之。此因下药太过,手阳明大肠受伤,关闸不阖,二味涩以固脱也。复利不止,当利其小便。盖分其清浊,则便自坚(屡下之而虚者益虚,下利不止,以理中汤甘温之药补之,利虽益甚,而治不为逆。此利不止,乃下焦不纳而滑脱,故用石脂、禹馀粮涩下焦,以固脱。乃服之而利犹不止者,以肾主下焦,为胃之关,关门不利,分注之所,清浊不别故也,当利小便以分消之)。

●邵评:服泻心汤已,心下之痞气既除,而中焦脾胃之气亦豁然矣。复与下药,大肠滑脱,利遂不止。以理中温补而利益甚,此利在下焦,须用涩剂以收之。复利不止者,下焦当膀胱上口,利其小便以分清之,则无馀治,其愈自可必也。

厥阴寒格(寒热格拒上中二焦),医复吐下之,致食入即吐,乾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主之(医不顾其寒热虚实,而复吐之下之,遂至两寒格拒,食入即吐。与此汤开其寒格,而清中焦之热,以兼补里虚也)。此阴格于下、拒阳于上而为吐,故用芩连之苦寒以泄热,乾姜之辛温以通寒格。误吐、误下,中气必虚,故用人参安胃和中(寒格而复吐下之,里气虚而阴寒益甚,胃中之阳被格而上逆,脾中之阳被抑而下注,得不倍增吐下乎?至食入即吐,逆之极矣。若用寒治逆,则寒益凝结,或仅投温剂,必格拒不入,故用芩、连、乾姜之苦辛寒热并行,以开寒格,人参以扶正也),其吐自止。

●邵评:寒热相阻,则为格证。寒热相结,则为痞证。此病轻于痞,故用泻心之半。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下懊憹,栀子豉汤清宣之(汗吐下后,正气既虚,邪气亦衰。未尽之邪,方入里而未集,已虚之气,欲胜邪而未能,故烦乱而不得眠,甚则反复颠倒、心中懊憹不安也。与栀豉汤以散胸中之邪,为除烦止躁之良剂耳)。此因三法后,正气虚,实邪虽去,而其馀邪因虚留于上焦,结于肺胃之间,非汗下所能除者,惟清宣之(汗吐下后,邪热未解,客于胸中,因生烦,躁阳扰乱,不得安眠。《内经》云:其高者越之。故用栀子豉汤以清胸中之烦),则馀邪结,气无不出矣。

●邵评:阳明之虚烦,与太阳不同,心胸居胃上,即阳明之表。凡心胸有病,皆阳明表邪,其治法亦与太阳大异。太阳之表,当汗而不当清宣;阳明之表,当清宣而不当汗;太阳之里,当利小便而不当下;阳明之里,当下而不当利小便。今人但知汗为解表,故于仲景大法中,但知汗下而遗其清宣之法耳。栀豉汤本为烦躁设,又可以清宣阳明之虚烦,乃阳明之表剂也。

●廉按:仲景之于吐,但瓜蒂散一方,前人以栀子豉汤为吐剂者,谬矣。张隐菴、张令韶所辨甚当,阅之自知其误。

〖救逆新法〗

故人云:汗多亡阳者,固发汗太过,身之阳气随汗而走泄也(阳虚不守,随汗而外亡也)。下多亡阴者,因屡下而重伤阴血也(液伤阴竭,从下而脱绝也)。桂枝下咽,阳盛则毙者(表实阳盛,误用辛热伤阴而败坏也),固表实无汗,阳气内盛,误投桂枝,如抱薪救火也。承气下咽,阴盛则亡者,症非阳明,不可攻下,误用硝黄,阳气灭绝也(内无实热,误用苦寒,阳伤而绝灭也)。要知汗多亡阳(卫阳虚者,多汗非宜),是卫气本虚之人;阳盛则毙(阴亏阳盛,忌用辛热),是阴液本亏之证也。下多亡阴,由其阳气本盛,只伤阴分(阳邪气盛,本恐伤阴,更用下法,邪不去而津液消亡也)。阴盛则亡,由其阳气本衰,不禁阴药也(阴寒邪蛊,本虑伤阳,误用苦寒,阴益盔而阳气衰竭也)。故论证于今,当以汗多亡阳、下多亡阴为戒。盖汗本津液所化,而风药尤能燥其阴血;胃中本无热邪,而承气即能消灭其阳。用录救误诸条,以佐古法所未逮。

〔误汗例〕

伤寒如经发表多者,则津液内竭、血不荣筋,以致手足挛疼、二便艰涩(此二症津伤所致),当以加味逍遥散(逍遥方中有柴胡,可以散邪)加熟地、枸杞、钩藤。

●邵评:过表汗多,阴液伤耗,而筋脉失养,则手足挛疼。津枯热结,则二便艰涩也。养血荣筋,兼以疏利,的是正法。

伤寒过表,二候、三候不解,大汗不止(元气外泄),舌卷而黑(热灼津枯),气促似喘(阴伤气竭),六脉洪数无根者(正虚而邪犹未化,故脉洪数而无根,此阴竭阳浮,欲散之脉也),已成败证也。当以大剂左归(壮水以救阴)合生脉(保肺扶元)挽之。汗止喘定,间有得生者(表汗过多,灼阴伤津,气液两脱也)。

伤寒过经不解,舌燥口渴,小便不利者(病久津液受伤,热伏未清,肺之化源失机,故燥而小便不利),此发表风药太过,津液源竭也。宜左归饮(救阴)去茯苓,加麦冬(保肺)、归、芍,以救津液,自然行矣(病久津耗,肺伤阴竭)。

伤寒过经不解(病久正虚),发表攻里不当,以致真阴耗竭,二便燥结不出(阴伤热结,则二便不通),胃阴大伤,不纳不饥(胃津亏乏,气不宣行,故不纳不饥)。宜一味养正滋阴(忌消伐之剂),使胃阴充足,自能纳穀知饥(阴液充而邪自化),宿垢自下,左归饮合生脉(壮水生津),或甘露饮加人参。

●邵评:病久元气己虚,复误表误攻,阴液耗而胃气受伤,致便闭不纳,治当滋阴养胃,大忌消导攻伐。

伤寒如遇过表,大汗不止(阳虚而阴液外泄)、身肉瞤动、头眩不起、振振欲僻地者(肾阴亏而虚阳上越,故瞤动而头眩。眩动之极,神不安而据地也),此阳津阴液俱脱也,急以左归(壮水补肾)合参麦(保肺扶元)五味挽之。

●邵评:表汗过多,阴伤而虚阳浮越,阴阳两脱之候也。用左归合参麦救阴扶元,固是,但当参用和阳镇逆之品,如龙、蛎、龟版、白芍之类更妥。

伤寒误表,大汗不止、津液外泄、胃阴虚馁,以致呕恶不已(汗多津伤,胃阴虚而有痰热)、食入即吐者(胃气上逆),宜金水六君煎加麦冬、沙参,和中以复津液,自然呕止而纳穀矣。

●邵评:此误表汗多,阴液耗而有痰热,胃气上逆之救误法。

如过表大汗,胃阴空乏,以致乾呕呃逆不止(阴液耗而气逆)、水浆不进(虚火上升而格拒,胃气不降,痰热内阻),亦宜金水六君合生脉(金水同治),加丁香、柿蒂、胡桃肉、代赭石(温胃镇逆)之类以止之。如不应,宜都气饮(纳气温胃)加人参、胡桃肉、紫石英(纳肾而镇冲气)之类以纳之。不用磁石者,因过表伤肺,恐吸其气也。

●邵评:此过表汗多,肺胃阴伤,气逆不降之救误法。

有阴虚挟感之证,误用柴、葛、犀角升提之药发表,以致虚阳上冒、膈闷呕恶(气火上升)、烦躁不宁(阴虚阳冒)、六脉洪大、按之无力者(阴伤,阳不恋阴而上越,故脉不敛也),亦宜金水六君合参麦加代赭(育阴理肺以镇逆),和中以益少阴,则阴阳和,熟睡而解矣。

●邵评:阴虚受邪,误用升散,阴伤而阳不附阴,呕恶烦躁,脉大无根,当加育阴潜阳为是。

有营虚卫弱之人挟感,恶寒发热、腰疼骨痛(营血虚也),不可峻汗。误用表药,汗大泄,反加恶寒身痛(卫弱营衰)、发热不止(虚热也),当以归耆建中汤,调和营卫,则诸症自解矣。

●邵评:营卫虚而挟邪,当调和营卫治之。

凡遇外感表证,诊得两手脉寸软(阳弱)尺迟(阴虚)、舌润无胎者(虚证舌也),营卫两虚之证也,当以归耆建中汤加防风汗之。

●邵评:此凭脉用药,调和营卫,兼以散邪之良法。

〔误下例〕

如经攻里不当,以致下利不止(妄用攻下,元气大伤,脾阳亏乏,故下利)、百骸解散、无气以动(阳气虚而不能营养百脉也),用大剂补中益气加炮姜(扶正化邪)温之提之。如兼汗出而喘急(肺肾气逆,阳虚欲脱),用参附汤加熟地大温大补之。

●邵评:此误攻,中气大伤,脾肾阳虚之救误法。

如经攻里太过,以致下焦受伤,肠胃并连,直漏直泄(脾肾阳气大虚,命火衰微,滑泄无度),利无关闭者,阳明关闸己撤也(肾为胃关,肾火衰不能蒸化,则阳明之关闸无权,故滑脱不止)。急用桃花汤(温胃涩肠),重加人参主之。

●邵评:此过用攻下,肾命火衰,胃肠亏乏,滑脱不守,用桃花汤涩以固脱,极是。

有胃中谷食未化,误下之(食在上脘,未曾消化,治宜消导,大忌攻下),食为寒凝,以致胸膈高起,手不可近者(误下则寒药与食凝结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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