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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要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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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小编(30级)
楼主2025-6-5 22:18:52 使用道具 只看此人 举报
医书内容
名称: 后天要论
书籍名称: 齐氏医案
书籍关联tid: 686329
大分类: 卷四
书籍章节: 后天要论
●补中益气汤

官拣参,北箭耆,白贡术,当归身,绿升麻,软柴首,广陈皮,炙甘草,大红枣。

此东垣先生末年所制以治内伤之方,方中止有黄耆一钱,余各三分,后薛立斋参、耆常用三五钱。慧入斯门,至今五十年,耆、术二味,轻则三五钱,重则八钱或一两,进退加减,神应无穷。大凡脾胃喜甘而恶苦,喜通而恶滞,喜升而恶降,喜燥而恶湿。此方得之,业医者慎毋忽视。

岐伯曰:升治者,乃气虚下陷不能升而升之也。凡人饥饱劳役,内伤正气,以致气乃下行,脾胃不能克化,饮食不能运动,往往变成痨瘵。或疑饮食不进,谓是脾胃之火,或疑黍肉所伤,谓是水穀之积。轻则枳壳、砂仁、山楂、麦芽,重则芒硝、大黄、牵牛、巴豆,纷纷杂投,必至臌闷不已。倘先以升提之法治之,一切内伤饮食、饥饱劳役、内感风寒,有何不可治哉?世多昧此,不知李东垣补中益气汤实为对证之方,智者明乎此秘,依脉轻重变化,万病俱见神功。予特表而出之,欲学者奉为金丹也。

凡人右手寸口脉大于左手寸口之脉者,即是内伤证也。无论左右关脉、尺脉大、小、浮、沉,即以此方投之,无不效如桴鼓。

此方之奇妙,妙在用升麻、柴胡杂于参、耆、归、术之中,以升提其至阳之气,不使其下陷于阴分之间,尤妙用去白陈皮、炙草二味于补中解纷,则补者不至呆,补而升者不致偏坠,所以下口安然奏功,如响之应声耳。

或疑参、耆大多,不可骤补,不妨竟为减少,不知二味略轻,则升、柴无力,譬如绳索细小,欲升重物于百尺之上难矣。或用参而不用耆,或用耆而不用参,则必至功力减半,然犹有尽去之者也。倘又以升、柴提气,或疑清气不升,浊阴之腾上者,此必左手寸口之脉大于右手寸口之脉者是也。可以借言,苟或不然,杀人无算,必是此人创说也。余最恶此辈似是而非,为吾道之乡原,须宜辞而避之也。东垣一生学问神而明之,千古之下,一人而已。

或问曰:古称补中益气汤为万世无穷之利,其义云何?曰:此发前人之所未发也,继仲景、河间而立,其意深远也。世人一见发热,便以为外感风、寒、暑、湿、燥、火之邪,若不发散,邪从何解?又不见用风、寒、暑、湿、燥、火而施治,何乃通用九味羌活汤、败毒散、十神汤之类甚多,凉膈散、白虎汤糊乱杂投,因而夭枉致毙者多矣。冤哉!东垣先生深痛其害,创立此方。经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世间内伤者多,外感者兼而有之。纵有外邪,亦是乘虚而入,但补其中、益其气,而邪自退,听不必攻邪。补正气,邪自无所容。若以攻邪为主,虚者愈虚,而危亡随其后矣。倘有外感而内伤不甚者,即于本方中酌加对证之药,而外邪自退,所谓仁义之师,无敌于天下也。至于饮食失节,劳役过度,胃中阳气自虚下陷于阴中而发热者,此阳虚自病,误作外感而发散之,益虚其虚矣,为害岂浅鲜哉!又有一种内伤真阴而发热者,与内伤阳气相似,此当补真阴,非四物汤之谓,又非坎离丸之类,详见先天要论中,而斟酌于六味、八味。有火者用六味,无火者用八味。

夫心肺在上,肝肾在下,脾胃居中州,为四脏之主气者。中焦无形之气,所以蒸腐水穀,升降出入,乃先天之气又为脾胃之主,后天脾土非得先天之气不行。是方盖为此气因劳而下陷于肾肝,清气不升,浊气不降,故用升麻使由右腋而上,柴胡使由左腋而上,非藉人参、黄耆之功,则升、柴无力,是方所以补益后天中之先天也。

或问曰:余见先生动辄以先天、后天立论,余见之《易》中先天、后天之图,乾南、坤北、离东、坎西等卦方位,于医道甚无所合,而先生屡言之不已,其义云何?曰:怪乎子之问也。予所谓先天者,指一点无形之火气也;后天者,指有形之体,自脏腑及血肉皮肤,与夫涕泣津液皆是也。既曰先天,此时尚未有天,何有乾南、坤北八卦对待之图乎?或又曰:然则此图伏羲何为而设也?余曰:此非先天之图,乃中天八卦之图,天位乎上,地位乎下,日出乎东,水源于西,风雨在天上,山雷在地下,人与万物位乎中,余常见邵子排列如此,是为中天八卦。其当今所用者,止一文王后天图,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悦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以春秋昼夜十二时相配,因以定阴阳,决死生,推之而天文、地理、卜筮、星相,无一不以此图为则。至于先天无形可见,即《易》中帝出乎震之帝,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之神是也。帝与神,即于予先天要论中所称真君、真主,本系无形,不得已而强立此名,以为主宰先天之体,以为流行后天之用。而东垣先生独会其宗,立补中益气汤中用柴胡、升麻者,正以升发先天之气于脾土之中,真万世无穷之利,余所为谆谆言也。盖人身以脾为主,人皆知之,而先天隐于无形者,置而不论,余故既立先天要论矣。复于后天论中,发明东垣《脾胃论》,亦用先天无形者为主。读东垣《脾胃论》者,读至人生受水穀之气以生,所谓清气、营气、卫气、元气、穀气、春升之气,皆谓气之别名,则可见矣。饮食入胃,犹水穀在釜中,非火不能熟。脾能化食,全藉少阳相火之无形者在下焦蒸腐,始能运化也。若用寒凉之药,饮食亦不运化矣。盖脾胃中之火,土中之火,纳音所谓丙丁之火,炉中火也。盖养炉中火者,必频频加炭,宜以热灰温养其火,而火气自存,一经寒水,便成死灰,将以何者蒸腐水穀,以何者接引灯烛?举目皆地狱光景,可不畏哉?故经曰:劳者温之,损者温之。正取温养之义也。

东垣曰:岐伯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穀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而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举痛论》云:劳则气耗,劳则喘且汗出,内外皆越,故气耗。夫喜怒不节,起居不时,有所劳伤,皆损其气。气衰则火旺,火旺则乘其脾土,脾主四肢,故困热,无气以动,懒于言语,动作喘乏,表热自汗,心烦不安。当病之时,宜安心静坐,以养其气,以甘寒泻其热火,以酸味收其散气,以甘温补其中气,经曰:劳者温之是也。

《金匮要略》云:平人脉大为劳,脉极虚亦为劳。夫劳之为病,其脉浮大,手足烦热;春夏剧,秋冬瘥。以黄耆建中汤治之。方用人参、黄耆、白芍、甘草、肉桂、大枣、饴糖。此方亦温之之义也。

夫胃气为水穀之海也。饮食入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输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若饮食失节,寒温不适,脾胃乃伤;喜怒忧恐,耗损元气。脾胃气衰,元气不足,而火独盛。火者阴火也,起于下焦,元气之贼也。壮火食气,少火生气,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脾胃气虚则下流肾肝,名曰重强,阴火得以乘其土位,故脾证始得则气高而喘,身热而烦,其脉洪大而头痛,或渴不止,其皮肤不任风寒而生寒热。盖脾胃之气下流,使穀气不得升浮,是春生之令不行,则无阳以护其营卫,遂不任风寒而生寒热。此皆脾胃之气不足所致也。然与外感风寒,证虽同而实则异,内伤脾胃,乃伤其气;外感风寒,乃伤其形。伤其外则有馀,有馀者泄之;伤其内则不足,不足者补之。汗之、吐之、下之、克之之类,皆泄也;温之、和之、调之、养之之类,皆补也。果是内伤不足之病,苟误认作外感有馀之证而反泄之,则虚其虚也。实实虚虚之祸,如此死者,皆医杀之耳。然则奈何?惟当用辛热甘温之剂,补其中而升其阳则愈矣。经曰:劳者温之,损者温之。又曰:甘温能除大热。大忌苦寒之剂损其脾胃。故东垣先生立补中益气汤主之。

夫因饥饱、劳役损伤脾胃,或专因饮食不调,或专因劳力过度,或劳力之后加之饥饱,或饥饱之后加之劳力,皆为内伤。脾胃一虚,肺气先绝,故用黄耆以益皮毛而闭腠理,不令自汗损其元气;上喘气短,人参以补之;心火乘脾,须炙草之甘以泄大热,而补脾胃中之元气,若脾胃急痛并大虚,腹中急缩者,宜多用之,经曰:急者缓之;白术苦甘温,除胃中热,利腰脐间血;胃中清气在下,必加升麻、柴胡以引之,引黄耆、甘草甘温之气味上升,能补卫气之解散,而实其表也,又缓带脉之缩急,二味皆苦平,味之薄者,阴中之阳,引胃中清气升于阳道,及诸经生发之气以滋春气之和也;气乱于胸中,为清浊相干,用去白陈皮以理之,清升而浊自降矣;胃气虚,不能升浮,为阴火伤其生发之气,营血大亏,荣气不营,阴火炽起,日渐熬煎,气血日减,心主血,减则心无所养,致使心乱而烦,故用当归以和之。如烦犹未止,加服地黄丸以补肾水,水旺而心火自降。以手扪之而肌表热者,表证也,只服补中益气汤一二剂,得微汗而已,非止发汗,乃阴阳气和,自然汗出也。

●补中益气汤加减法

如精神短少,倍加人参及五味子。

如头痛,加蔓荆子。

如头痛有痰沉重,乃足太阴痰厥头痛证也,加半夏、天麻。

如腹中痛者,加酒芍药。恶寒痛者,加附、桂。如恶热喜寒,热痛者,更加黄连。

如腹中痛,恶寒而脉弦者,是木来剋土也,小建中汤主之。

如脉沉细腹痛,以理中汤主之。乾姜味热,于土中泻水以为主也。

如脐下痛者,加干极熟地黄。不已,乃大寒也,更加桂、附。

凡小腹痛,多属肾气奔豚,惟桂能泄奔豚,故加之。

如胁痛或胁下缩急,俱加柴胡、白芍以舒肝木。

如体重肢节痛,或腹胀,自利,脉来濡缓者,湿胜也,加苍术、厚朴主之。

如风湿相搏,一身尽痛,加羌活、防风、藁本,别作一服,病去切勿再服,以诸风药损人元气也。

如冬月恶寒,发热无汗,脉浮而紧,本方中酌加麻黄、桂枝。如用麻黄五分,参、耆各用二钱。

如冬月恶风,发热有汗,脉浮而缓,加桂枝、芍药。

伤寒必恶寒,伤风必恶风,伤食必恶食。烈火不能热,重绵不能温者,伤寒也;内伤者,得就暖处著绵温火,便不恶寒矣。内伤饮食,口不知味,不思饮食:伤寒者,虽不能食,未尝不知味也。劳力内伤者,身体沉重,四肢困倦,百节烦疼,心满气短,懒于语言;若伤寒者,太阳则头痛,少阳则胁痛,阳明则目痛,不若内伤之倦怠嗜卧也。伤寒发热,拂拂如羽毛之热,热则在肌表皮毛;内伤者,肌体壮热,扪之烙手。

右手气口脉大于左手人迎三部,其气脉急大而数,时一代而涩,涩是肺之本脉;代是气不相接,乃脾胃不足之脉;大是洪大,洪大而数,乃心脉刑肺;急是弦急,乃肝木挟心火刑肺金也。其右关脉属脾,此五脉独大而数,数中时显一代,此不甚劳役,是饮食不时,寒温失所,胃脉损弱,隐而不见,亦惟内显脾脉,乃是如此。

若外感,则人迎脉大于气口也。

东垣先生以手扪热有三法,以轻手扪之则热,重按之则不热,是热在皮毛血脉也;重按筋骨之间则热蒸手,轻扪之则不热,是热在骨髓也;轻手扪之不热,重手按之亦不热,不轻不重,按之而热者,是在筋骨之上、皮毛血肉之下,乃热在肌肉。肌肉间热,正内伤劳倦之热也。若余于内热真阴者,以手扪热亦有二,扪之烙手,骨中如炙者,肾中之真阴虚也;扪之烙手,按之筋骨之下反觉寒者,肾中之真阳虚也。面赤者,阴盛于下,逼阳于上也。口渴者,肾水乾枯,引水自救也。若吐痰多如清水者,肾水泛上为痰,口必不渴也;咯痰如沫者,水拂为痰,阴火熬煎,口必渴也。腰胁痛者,肾肝虚也。足心如烙者,涌泉涸竭者也。膝以下冷者,命门衰绝,上气必喘也。尺脉数者,阴火旺也;尺脉数而无力,或欲绝者,真阳衰也。骨痛如折者,肾主骨,骨衰乘火也。此阳虚、阴虚之辨,而阴虚之中,又有真阳、真阴之不同,其治法详于先天要论中。

或问曰:丹溪云:东南之人,阳气易以升,不可服补中益气汤。当今江以南之人,果尽不当服乎?曰:此东南指人之脏腑而言也。盖东方属肝,南方属心,肝与心有火者不可服,恐木火愈旺也。若黄帝起四方之问,岐伯有四治之能,此东南西北方,指地位也。既不可服东南二方之剂,其人上盛者必下虚,其肾气大虚矣,急须填补北方先天之元气为要。总而言之,先天、后天不得截然两分。上焦元气不足者,下陷于肾中也,当取之至阴之下;下焦真阴不足者,飞越于上部也,焉可不引而归原耶?是以补中益气汤与肾气丸并用,朝服补阳,暮服补阴,互相培养,但先后轻重之分,明者参之,难于尽述。

或问曰;肾气丸中以地黄为君,恐其泥膈,或于脾胃有妨碍乎?曰:肾气丸中,尽是肾经的药,并无一味脾胃药杂于其中,径入肾经,焉能泥膈?凡用药须要分得阴阳水火清净,如朝廷有六部,一部有一部之事,一部有一部用事之人,今欲输纳钱粮,而可与天曹用事之神同议乎?曰:若如所言,正予谓肾经水部不可与脾经户部相杂之谓耳。曰:余所谓不杂者,谓肾水药中不可杂脾土药,脾胃药中不可杂肾经药。如四君子汤,脾经药也,杂地黄其中,则泥膈矣;八味地黄,肾经药也,加人参则杂矣。若论肾与脾胃,水土原是一气,人但知土之为地,而不知土亦水也,自天一生水,而水之凝成处始为土,土之坚者为石,此后天卦位,坎之后,继之艮。盖艮为土,为山。艮土者,先天之土,水中之土也。土无定位,随母所生,随母而补,故欲补太阴脾土,先补肾中少阳相火。若水穀在釜中,非釜底有火,则蒸不熟。补肾者,补肾中之火也,须用八味地黄丸补坎水,桂、附以补水中之火生艮土。医不达此而曰健脾,非探本之术。盖土之本,初原是水,世谓补肾莫如补脾,余谓补脾莫如补肾也。

薛立斋曰:大凡疟证服青皮饮、草果饮不应,当以补中益气汤倍柴胡,加半夏、生姜,养正攻邪而疟自除。或以补中益气汤加半夏、人参、煨姜,此不截之截也,一服即愈。

●神应疟疾丸

白砒礵(净末)一两,绿豆子(连皮乾磨细粉)四两。用丝罗筛匀,米糊为丸,如绿豆子大,水飞明雄为衣,磁坛收固,经久不坏。

此方余昔在武昌游黄鹤楼遇一羽士秘授,治摆子,不论男、妇、老、幼、寒、热、虚、实,于临发日,先一时以冷水吞下。壮盛者五丸,老弱小儿止可三丸。一服截住,否,下日临发再服。酌量用之,神应无穷。饮食须扇凉吃,若误吞热物,必至大吐,摆子仍然截住,但恐有亏脾胃。余获此方三十馀年,刻帖遍送,丸子每年计以斗数,三江、闽、广、云、贵、本省、近属,用极神效。伏望医士仁人,见此方者,抄录遍传,修制济人,所费无多,阴功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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