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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术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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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书内容
名称: 治术篇上
书籍名称: 医余
书籍关联tid: 685930
大分类: 正文
书籍章节: 治术篇上
医之为术。自古有其法。仲景氏蒐罗论述。以立规矩准绳。学者变而通之。活而运之。则可制万病于掌握矣。如经传诸子言医事。不过假以论国政。谈养性耳。然其言古奥深邃。与后世医流浮空烦琐之论。判然不同矣。学者诵而则之。化而裁之。则裨益吾道。盖非浅少也。

易曰。旡妄之疾。勿药有喜。(旡妄九五)象曰。旡妄之药。不可试也。

王弼曰。药攻有妄者也。而反攻无妄。故不可试也。药攻有妄。可以见古者疗病之法矣。试用也。

又曰。损其疾。使遄有喜。旡咎。(损六四)

王弼曰。疾何可久。故速乃有喜。损疾以离其咎。有喜乃免。故使速乃有喜。有喜乃无咎也。楚语曰。谁无疾眚。能者蚤除之。亦此意也。

书曰。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说命)

说命本属伪书。然楚语一引之。孟子再引之。王符三引之。则为古尚书之文明矣。按申鉴曰。或问厉志曰。昔殷高宗能葺其德。药瞑眩以瘳疾。药瞑眩以瘳疾。即厉志以修德也。葺说文曰修补也。

又曰。树德务滋。除恶务本。(泰誓)

孔安国曰。立德务滋长。去恶务除本。言受为天下之恶本。此剽窃左传伍员之语者。然养性疗疾。理亦如此。

周礼曰。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天官塚宰下)

郑玄曰。毒药。药之辛苦者。药之物恒多毒。孟子曰。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

刘彝曰。医之政。谓物产之宜。採取之候。治炼之方。攻疗之制。悉预知之。然后可以共医事。

逸按药者偏性之物也。偏性之物皆有毒。毒虽有酷薄大小。要无非毒者。毒即能。能即毒。毒者药之性也。能者药之才也。其能万不同者。以毒万不同也。毒万不同者。以性之偏也。故勿论草木金石。凡可以供治疾之用者。总谓之毒药。不特辛苦物也。毒药字见于素问异方法宜论。移精变气论。宝命全形论。汤液醴醪论。藏气法治论。示从容论。疏五过论。灵枢九针十二原篇论。通篇又见于墨子。鶡冠子。吕览。淮南子。刘子新论。史记。前汉书等。其义详于拙著橘黄医谈。

凡邦之有疾病者。有疕疡者造焉。则使医师分而治之。(同上诸本脱下有字今从唐石经及宋王与之订义本)

郑玄曰。疕头疡。亦谓秃也。身伤曰疡。分之者医各有能。

方苞曰。疾医职曰。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而此职曰邦。盖虽统万民。而以王宫百官府为主也。以是推之。则王后世子公孤六卿之病。必医师亲治可知矣。

逸按职虽分四。食医唯掌饮食。其职近于膳宰。兽医不与人相干。毕竟疾疡二科耳。至治疗之法。虽疾医不可不通疡科之伎。疡科亦不可不知疾医之术。然各修其业。以守其职。故分而治之耳。贾公彦云。疾医知疾而不知疡。疡医知疡而不知疾。泥矣。

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同上)

郑玄曰。食禄也。全犹愈也。以失四为下者。五则半矣。或不治自愈。

王安石曰。郑氏谓全犹愈也。人之疾固有不可治者。苟知不可治而信。则亦全也。何必愈。

王昭禹曰。晋侯有疾。医缓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公曰。良医也。晋公果卒。

逸按稽医事医师通考疾医疡医等终年之案记。观治疗议论之当否失得。以制食禄也。疾医职云。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是也。十全非治。十得十也。谓治法十全。无失误也。夫治之与不治。虽由伎之巧拙。病有难易。时有得失。且死生命也。虽良工不能起死者。苟治法十全而死。是孟子所谓尽其道者。非非命也。程伊川曰。周官医以十全为上。非谓十人皆愈为上。若十人不幸皆死。病则奈何。但知可治不可治者。十人皆中节。即为上。

上三节。言医师职掌政令。

又曰。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痟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上气疾。(同上)

郑玄曰。疠疾。天气不和之疾。痟酸削也。首疾。头痛也。嗽咳也。上气喘逆也。五行传曰。六疠作见。

逸按流行之疾。古称之疠疾。疫疠。疾疫。此条特就其多者言之。非谓年年四时如此也。读者宜不以辞害意矣。

郑玄曰。痟酸削也。而不释其状。贾疏王解亦不解其义。予别有考。六疠。六气之沴也。

上一节。论疠疾所以行。

以五味五穀五药养其病。(同上)

郑玄曰。养犹治也。病由气胜负而生。攻其羸。养其不足者。五味。醢酒饴蜜姜。盐之属。五穀。麻黍稷麦豆也。五药。草木虫石谷也。其治合之剂。则存乎神农子仪之术云。

逸按人之生疾感邪。或由精气郁遏。或因精气亏虚。故精气充盈宣通者。瘀浊不生。症癖不结。是以内患无由而生。外邪不能得而侵焉。与孟子所谓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正一理也。至疾病已成。则精气益致衰亡。素问评热论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玉机真藏论曰。邪气胜者。精气衰也。是故假饶以药攻病。不饮食养之。精气焉得保续旺复乎。五常政大论曰。药以祛之。食以随之。藏气法时论曰。毒药攻邪。五穀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可见药食相须。而后病可得而治。精可得而复矣。是经文所以养字括之也。郑玄特云疾由气胜负而生者误矣。药不止五类。而云五药者。其概耳。

以五气五声五色眡其死生。(同上)

郑玄曰。三者剧易之征见于外者。五气。五藏所出气也。肺气热。心气次之。肝气凉。脾气温。肾气寒。五声言语宫商角征羽也。五色面貌青赤黄白黑也。察其盈虚休王。吉凶可知。审用此者。莫若扁鹊仓公。

逸按气谓气息亢脱盛衰。色谓面目四体润泽惨悴。声谓言语声音清浊低昂。正错三者剧易之征。见于外者。可以断吉凶。推生死矣。眡犹察也。不曰知而曰眡。古义为然。素问玉机真藏论曰。形气相得。谓之可治。色泽以浮。谓之可已。阴阳应象大论曰。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审清浊而知部分。视喘息。听声音而知所苦。观权衡规矩。而知病所主。郑玄云。五气五藏所出。五色青赤黄白黑。五声宫商角征羽。泥矣。凡如云五味五穀五药五毒。亦皆概举大略耳。不可拘执。

两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九藏之动。(同上)

郑玄云。两参之者。以观其生死之验。窍之变谓开闭非常。阳窍七。阴窍二。藏之动。谓脉至与不至。正藏五。又有胃膀胱大肠小肠。脉之大候。要在阳明寸口。能专是者。其秦和乎。岐伯榆柎。则兼彼数术者。

逸按两参之者。气色与声。其候在外。如九窍之变证涉于表里。九藏据于胸腹。故至九藏之动。其候一于里。起毙繫于此。治不治判于此。盖气色声音九窍之失常。皆疾病扰乱九藏之所致也。故已验大表。又征之里。回互错综。而后控制救治之。术可得而施矣。此医之所赞化育也。阳明冲阳。一名趺阳。寸口大渊。切按可以决府藏动否矣。张湛曰。疼疴结于藏府。疾病散于肌体者。必假脉诊以察其盈虚。投药石以攻其所苦。亦此义也。

下四节。言疾医治法。

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同上)

郑玄曰。少者曰死。老者曰终。所以谓治不愈之状也。医师得以制其禄。且为后治之戒。

逸按疾医疡医。各录其治疗无效之状。而入于医师。医师观施设之精粗。得失而进退之。教督之。以勉励之也。所以。所为也。详见经传释词。

上一节。复言医之政令以结之。

又曰。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劀杀之剂。(同上)

郑玄曰。肿疡痈而上生创者。溃疡痈而含脓血者。金疡刃创也。折疡踠跌者。祝当为注读如注。病之注声之误也。注谓附著。药劀刮去脓血。杀谓以药食其恶肉。

逸按肿疡谓肿痛含脓者。溃疡谓溃烂腐蚀不止者。如附骨疽瘻疮结毒是也。金创折伤。亦有成脓者。故又谓之疡。疡创疮义同。郑玄曰。注谓附著药。按附著之药。有消散漫肿者。有柔和焮痛者。有围固疮边者。有食恶肉破顽毒者。敷药膏药皆然。意者古昔治法亦当然也。而不言者。含在中耳。

凡疗疡以五毒攻之。(同上)

郑玄曰。止病曰疗。攻治也。五毒。五药之有毒者。今医方有五毒之药作之。合黄堥置石胆丹砂雄黄礜石慈石其中烧之。三日三夜。其烟上著。以鸡羽扫取以注创。恶肉破骨则尽出。

逸按此条。专就胆溃者腐蚀者言之。

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同上)

郑玄曰。既刮杀而攻尽其宿肉。乃养之也。五气。当为五穀字之误也。节。节成其药之力也。

逸按上条言外施之术。此条言内治之法。祛病养精之道尽矣。

上三节。言疡医治法。

凡药之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气。以滑养窍。(同上)

郑玄曰。以类相养也。酸木味。木根立地中似骨。辛金味。金之缠合异物似筋。咸水味。水之流行地中似脉。苦火味。火出入无形似气。甘土味。土含载四者似肉。滑滑石也。凡诸滑之物。通利往来如窍。

王昭禹曰。素问酸收辛散咸软苦坚甘缓。夫肉以骨为体。骨收则强。故以酸收之。肉以筋为节。节散则不挛。故以辛散之。脉所以行血脉。软则和。故以咸软之。气所以充体气。坚则实。故以苦坚之。肉缓则不壅。故以甘缓之。窍利则不滞。故以滑利之。此说似优。

上一节。言疾医疡医用药之法。

韩诗外传曰。扁鹄过虢侯世子暴病而死。扁鹊造宫曰。吾闻国中卒有壤士之事。得无有急乎。曰。世子暴病而死。扁鹊曰。入言郑医秦越人能治之。庶子之好方者出应之。曰。吾闻上古医曰弟父。弟父之为医也。以莞为席。以刍为狗。北面而祝之。发十言耳。诸扶舆而来者。皆平复如故。子之方岂能若是也。扁鹊曰。不能。又曰。吾闻中古之为医者。曰俞跗。俞跗之为医也。搦木为脑。芷草为躯。吹窍为脑。死者复生。子之方岂能如是乎。扁鹊曰。不能。中庶子曰。苟如子之方。譬如以管窥天。以锥刺地。所窥者大。所见者小。所刺者巨。所中者少。如子之方。岂足以变童子哉。扁鹊曰。不然。事故有眛投而中蚊头。掩目而别白黑者。夫世子病所谓尸蹶者。以为不然。试入诊。世子股阴当温。耳焦焦如有啼者声。若此者。皆可活也。中庶子遂入诊世子以病报。虢侯闻之。足跣而起至门曰。先生远辱幸临。寡先生幸而治之。则粪土之息。得蒙天地载。长为人。先生弗治。则先犬马填壑矣。言未卒而涕泣沾襟。扁鹊入。砥针砺石。取三阳五输为先。轩之灶八拭之。阳子同药。子明灸阳。子游按磨。子仪反神。子越扶形。于是世子复生。天下闻之。皆以扁鹊能起死人也。扁鹊曰。吾不能起死人。直使夫当生者起。死者犹可药。而况生乎。悲夫。罢君之治。无可药而息也。诗曰。不可救药。言必亡而已矣。(卷十)

与史记扁鹊传所记颇有异同。其义则于扁鹊传解之。死者犹可药以下。韩氏伤时政之言也。

礼记曰。君有疾饮药。臣先嚐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嚐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曲礼下)

饮服也。尝犹试也。孔颖达曰。父子相承。至三世。是慎物调剂矣。吴大伦曰。医三世治人多矣。用物熟矣。功已试而无疑。然后服之。亦谨疾之至也。方悫曰。医之苟非祖父子孙传业。则术无自而精。术之不精。可服其药乎。逸按古者巫医世业。而又有医师督课黜陟之。故传世久者。其业必精。且古无医籍。其有者父以传子。子以传孙。故世业至三可知其技之精。不特医。周礼保章氏冯相氏等阴阳星历之类。凡以技成家者。皆令世其业。不三世不服其药。以此也。后世医籍日多。故虽非世业。亦有独造之人。人或因疑此条未深考耳。

又曰。凡执技以事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凡执技事。上者不二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王制)

凡百技术。非自少至老。一意专心攻其事。不能至其极。所以不移官也。然人之才能。各不同。有长于彼。而短于此者。有巧乎此。而拙乎彼者。是以相传之技不必巧。首唱之业不必拙。要在其人。夫子所以畏来者也。

左传曰。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哀公元年)

树树植也。言欲树德者。当务蕃滋。犹欲去疾者。期于除尽。其理相反。而意反切。与下条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者。未之有也。其义相发。

又曰。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唯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夫。谏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吴其泯矣。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者。未之有也。(哀公十一年)

外顺内忌。饵之以利。曰豢腹心之疾。虽轻不可忽也。况其重者乎。石田硗确也。

春秋繁露曰。子曰。人而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故匿病者不得良医。羞问者圣人去之。(执贽篇)

有匿病者。有忍疾者。是不特终身不能脱病患。或至于死。岂不愚乎。楚语曰。谁无疾眚。能者蚤除之。

论语曰。康子馈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乡党篇)

孔安国曰。未知其故。故不敢尝。礼也。物茂卿曰。馈毒于人令死。古者谓之馈药焉。是所以无馈药之礼也。孔子之时。礼失俗变。贵人问疾。或馈之药。时人亦必尝之。依赐食之礼也。皆非礼也。

方言曰。凡饮药传药而毒。南楚之外谓之瘌。北燕朝鲜之间谓之痨。东齐海岱之间谓之眠。或谓之眩。自关而西谓之毒。瘌痛也。(卷三)

药也。逐病也。无不眠眩。此其所以为药也。后人惧眠眩。甚于疾病。而笃癃大患。尚且欲以平淡泛杂之剂治之。终使可生者毙。可不深思耶。

史记曰。毒药苦于口。利于病。忠言逆于耳。利于行。(范睢传)

前汉书淮南王传。张良传。并同。家语六本篇。韩非子外储说传说苑敬慎篇。俱作良药。良以药能言。毒以药性言。毒即能。能即毒。以毒药攻病毒。所以眠眩而疾愈也。三代医法为然。秦汉以降。道家长生延年之说。混于疾医。始有不老久视之方。补虚益气之药。千岁之下。往而不返。虽卓绝之士。尚不能脱其窝窟。可不叹哉。

又曰。语有之矣。貌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夫子果肯终日正言。鞅之药也。(商君列传)

此即上条毒药利于疾之义。与臧孙美疢恶石之言。其意正同。

又曰。扁鹊者。勃海郡郑人也。(徐广曰郑当作鄚。鄚县名。今属河南。)姓秦氏。名越人。少时为人舍长。舍客长桑君过。扁鹊独奇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也。出入十馀年。乃呼扁鹊私坐。间与语曰。我有禁方。欲传与公。公毋泄。扁鹊曰。敬诺。乃出其怀中药予扁鹊。饮之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知物矣。乃悉取其禁方书。尽与扁鹊。忽然不见。殆非人也。扁鹊以其言饮药。三十日视见垣一方人。以此视病。尽见五藏症结。特以诊脉为名耳。(重其授受。以贵其方法。神其人以奇其术。方技方术。诸传皆然。是史家常态。注家欲实其事。回护旁搜为说。可谓迂矣。)为医或在齐。或在赵。在赵者(者犹日)名扁鹊。当晋昭公时。诸大夫强而公室弱。赵简子为大夫。专国事。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惧。于是召扁鹊。扁鹊入视病。出。董安于问扁鹊。扁鹊曰。血脉治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尝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曰。我之帝所甚乐。吾所以久者。适有所学也。帝告我。晋国且大乱。五世不安其后。将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国男女无别。公孙支书而藏之秦策。于是出。夫献公之乱。文公之霸。而襄公败秦师于殽。而归纵淫。此子之所闻。今主君之病与之同。不出三日必间。间必有言也。居二日半。简子寤。语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于三代之乐。其声动心。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儿有帝侧。帝属我一霍犬。曰及而子之壮也。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董安于受言。书而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扁鹊传)

此条文士修饰之言。不足为模范也。唯血脉治也。而何怪七字。可以为疾医之规则焉。夫人身不过气血也。故气血之宣闭治乱。可以断疾之轻重治不治矣。左传襄公二十一年。楚子使医视叔豫。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论衡别通篇曰。血脉不通。人以甚病。是可以见其义矣。虢太子破阴绝阳之色已发。脉乱犹且得活。故血脉治者。虽笃患必生。诊处之间。可痛著眼于此以下手。

又曰。扁鹊过虢。虢太子死。扁鹊至虢宫门下。问中庶子喜方者。曰太子何病。国中治禳过于众事。(正义曰。中庶子。古宫号也。后汉书百官志云。太子中庶子六百石。注职如侍中方方术也。治禳。修禳祀也。说文磔禳祀除疠殃也。徐曰禳之为言攘也。左传昭公二十六年。齐侯禳彗。晏子曰。天之有彗。以除秽德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何损。史记齐世家彗星见。晏子曰。百姓愁苦以万数。而君令一人禳之。安能胜众口乎。)中庶子曰。太子病。血气不时交错。而不得泄。暴发于外。则为中害。精神不能止邪气。邪气畜积而不得泄。是以阳缓而阴急。故暴蹷而死。(交错犹言错行也。郁毒抑遏。则气血不能错行。故邪气侵入。而精气不能拒止邪气。邪气畜积。内外郁闭。以发暴蹷也。阳缓阴急。犹云外虚内实也。蹷蹶厥瘚义同。气逆也。韩诗外传作瘚曰。无使小民饥寒。则瘚不起)扁鹊曰。其死何如时。(何如犹曰几何其可生不可生盖在于此)曰鸡鸣至今曰收乎曰未也。(收谓棺敛)其死未能半日也。(扁鹊于是决其可生)言(言使中庶子报虢君也)臣齐勃海秦越人也。家在于郑。按郑当作鄚未尝得精光侍谒于前也。(精光颜色也。精光之上。当添拜字看。)闻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之。(扁鹊闻中庶子言。知其可救。是不出千里而决者。)中庶子曰。先生得无诞之乎。(诞大言也。谓欺之。)何以言太子可生也。臣(臣说苑作吾)闻上古之时。医有俞跗。(应邵曰黄帝时医也。)治病不以汤液醴酾。(汁滓相将曰醴。而去滓漉曰酾)镵石桥引案杭毒熨。(镵石镵针砭针也桥挢误。挢矫蹻通。挢引矫。揉强急而导引之也。杌杌误。扤动摇也。诗小雅正月篇。天之扤我。毛苌曰。扤动也。案扤按摩闭滞而动摇之也。素问异法方宜论曰。其病多痿厥寒热。其治宜导引按蹻。太素作按矫毒熨。见素问寿夭刚柔篇。以毒药熨帖病处也。)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藏之输。(拨谓开衣见。犹曰知应病之表候也。灵枢九针十二原篇曰。睹其应而知五藏之害是也。)乃割皮解肌。诀脉结筋。搦髓脑揲荒爪幕。(诀决通。搦按也。揲阅持也。或曰荒肓同。膈也。爪荒之下体误分也。幕膜同。说苑作束肓。莫肓膜见素问痹论。割解诀结搦揲六字。形容譬谕极奇。下文湔浣潄涤练易亦然。)湔浣肠胃。潄涤五藏。练精易形。(素问汤液醪醴论曰。疏涤五藏。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是虽非急病。治法理则同。肠胃五藏互言耳。)先生之方(方方术也)能如是。则太子可生也。不能若是。而欲生之。曾不可以告。咳婴之儿终日。(曾乃也。咳读为孩。不可终日。谓暂时被厌苦。言婴儿无知。犹喻其诈也。)扁鹊仰天叹曰。夫子之为方也。若以管窥天。以郄视文。(以中庶子之论为管隙之见。所以夺其胆也。)越人之为方也。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言病之所在。(切诊脉之阴阳虚实也。望观血色之荣枯浮沉也。听闻声音之清浊盛衰也。写照形体之虚实肥瘠也。灵枢荣卫失常篇曰。无阴无阳。无左无右。候病之所在。夫切望听写。固诊候之枢要也。然至术如扁鹊。有不必待四诊而决病证者。待俟也。假也。庄子逍遥游曰。虽免于行。犹有所待。可见有待者。未足言其极矣。)闻病之阳。论得其阴。闻病之阴。论得其阳。病应见于大表。不出千里决者至众。不可曲止也。(闻阳得阴。闻阴得阳。闻彼知此。闻此察彼也。故虽末诊。太子中庶子一言之下。已知其可生。此所以不出千里决者。至众也。曲犹小也。言吾术如此。不可以小见而止之也。)子以吾言为不诚。试入诊太子。当闻其耳鸣而鼻张。循其两股以至于阴。当尚温也。(阴脉上争。故有耳鸣鼻张之应。阳脉下坠。故有股阴尚温之征。)中庶子闻扁鹊之言。目眩然而不瞚。舌挢然而不下。乃以扁鹊之言入报虢君。(瞚与瞬同。说文曰。瞚开阖目数摇也。挢然舌举貌。)虢君闻之大惊。出见扁鹊于中阙。曰窃闻高义之日久矣。然未尝得拜谒于前也。先生过小国。幸而举之。偏国寡臣幸甚。有先生则活。无先生则弃捐填沟壑。长终而不得反。言未卒。因嘘唏服臆。魂精泄横。流涕长潜。忽忽承眨。悲不能自止。容貌变更。(中阙宫门也。举之。犹曰不弃之也。董份曰。寡臣太子也。弃捐填沟壑。甚言死也。嘘唏与歔欷同。悲泣气咽貌。服与愊腷通。方言臆满也。郭璞注愊臆气满也。泄横谓魂精失守之状也。索隐曰。长潜长垂泪也。忽忽。通惚惚。水涌貌。眨睫也。承睫。谓泪垂于睫也。止禁也。灵枢论勇篇曰。失气。惊悸颜色变更。虢君以下。极言渴望推奖之意。言未卒以下写尽哀痛惨怛之状极妙。) 扁鹊曰。若太子病。所谓尸蹶者也。(尸蹶。谓蹶而如尸也。)夫以阳入阴中动胃。(中内也。血气不错行。邪气闯入内扰动胃府。是上文暴发于外为中害者。)繵缘中经维络。别下于三焦膀胱。(繵缘谓邪气缠绕也。中犹穿也。别下言更入。)是以阳脉下遂。阴脉上争。会气闭而不通。(遂坠也。阳脉下坠。阴脉上争。故血气乖乱。致会气闭而不通。会气元真也。金匮要略曰。五藏元真通畅。人即安和。客气邪风。中人多死。又曰不遣形体。有衰病则无由入其腠理。腠者是三焦通会元真之处。为血气所注。理者。是皮肤脏腑之文理也。)阴上而阳内行。下内鼓而不起。上外绝而不为。使上有绝阳之络。下有破阴之纽。破阴绝阳之色已废。脉乱故形静知死状。太子不死也。(阴上而阳内行。覆说阳脉下遂。阴脉上争也。鼓疑破误。纽亦络也。上下内外拒格破绝。不能振起。又不能相使也。破绝二字。形容之语。不可做实字看。废徐广曰一作发。是也。血色已变。形如死状。然脉动未绝。而生机尚存。所以云不死也。)夫以阳入阴支兰藏者生。(太子之病是也。)以阴入阳支兰藏者死。凡此数事。皆五藏蹶中之时暴作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以阳入阴。上文所谓以阳入阴也。支拄也。兰遮也。藏即五藏。举藏府在其中。邪气横骛。遮拄府藏营运之机。是以会气破闭。不得通畅。郁极而蹷暴。数事谓上件诸证。暴蹶所由而发也。取谓刺取血。见素问疟论。刺疟论灵枢等泄郁通闭。使气血循环流通之术。)扁鹊乃使弟子子阳厉针砥石。以取外三阳五会。有间。太子苏。(厉砥皆磨石也。针铁针也。石砭针也。三阳五会。甲乙经以为百会一名。肘后方亦曰尸蹶刺百会。盖发泄郁闭。宣通阳气之法。)乃使子豹五分之熨。以八减之。齐和煮之。以更熨两胁下。太子起坐。更适阴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 (五分之熨疑折布为厚五分。浸八减之。齐以熨之也。或曰。减咸通。咸味八物和合以煮之也。更熨。更互熨两胁也。复故复旧也。阴阳是一篇主意。曰闻阳得阴。闻阴得阳。曰以阳入阴。曰阳脉下遂。阴脉上争。曰阴上而阳内行。曰破阴绝阳。曰以阴入阳。曰适阴阳。以阴阳立论。以阴阳终论。条理井然。文辞绝妙。)

此事又见于韩诗外传。刘向说苑。而稍有异同。司马迁因韩诗外传。更搜索异闻。润色铺张。作扁鹊传。然裨益医事。独此条而已。如赵简子齐桓公事。不足为医家之典型也。

又曰。扁鹊过齐。齐侯客之。(扁鹊齐人。不可言过齐。疑是别一扁鹊。司马迁以为秦越人耳。)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桓侯曰。(侯当作公。下皆同。新序可证。)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也。欲以不病者为功。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血脉。不治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不悦。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间。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不悦。后五日。扁鹊复见。望见桓侯而退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故事因也。左传隐公元年。颖考叔曰。敢问何谓。公语之故。)扁鹊曰。疾之居腠理也。汤熨之所及也。在血脉。针石之所及也。其在肠胃。酒醪之所及也。其在骨髓。虽司命无奈之何。(天官书曰。文昌宫六星。四曰司命。索隐曰。春秋元命包曰司命主灾咎也。张衡思玄赋。死生错而不齐兮。虽司命其不晰。)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后五日。桓侯体病。使人赋召扁鹊。扁鹊已逃去。桓侯遂死。使圣人预知微。(微几微也。)能使良医得蚤从事。则疾可已。身可活也。人之所病病疾多。而医之所病病道少。(病患也。言人患疾疢之多。医患治法之少。)故病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凡事循理必治。不论于理。谓不循于理。)轻身重财。二不治也。(所谓忘躯狥物之类。)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适当也。中也。灵枢师傅篇。难经十四难可并考。衣食不能适。多在贫困。然亦有纵情肆欲。自失其适者。)阴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也。(素问调经篇曰。血气未并。五藏安定。阴与阳并。血气以并。病形以成。)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形神羸惫者。胃气已困极。故假令能服药。不能运布药气。是亦多不治。)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歆望巫祝者固也。委付凡医者。亦足以取死。)有此一者。重难治。(有一于此。则轻者亦至难治也。况有二有三者。何以得治之。)扁鹊名闻天下。过邯郸。闻贵妇人。即为带下医。(邯郸赵都。其俗贵宠妇人。故为带下医。带下腰带已下经血诸疾也。以下文例推之。闻下恐脱赵人二字。)过洛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医。(周重养老尚齿之礼。馀风犹存。痹病毒凝闭不通之义。疑耳聋目?之证。)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明板太平御览。作颅囟医。与上文带下耳目痹同类。似可从。中古巫方立小儿颅囟经。见病源候论。五库全书总目。载颅囟经二卷。论颅囟之义甚详。)随俗为变。(伎之妙无所不能。非钓名射利之为。)秦太医令李?自知伎不如扁鹊也。使人刺杀之。(人之有伎。娟疾以恶之。是圣贤所深戒也。?何者至敢行杀吾。于是乎知世医妒忌排挤之不足怪也。噫。)

此事本出韩非子喻老篇。古人假医事论国家治乱成败。讽谕君相者甚多。如夫事之祸福。亦有腠理之地。故圣人蚤从事焉。(韩非子)使圣人预知微能。使良医蚤从事。则疾可已。身可活也。(本传)其意可见矣。人之所病以下。司马迁补葺以成传之体耳。世医以腠理骨髓之言为扁鹊真诀。或以三条年世隔异为疑者。抑末传中惟尸蹶一条。为扁鹊真面目。其治术卓绝。自有不可磨灭者。可以为医家之宝典。夫若神而明之。在其人耳。

又曰。太仓公者。齐太仓长临菑人也。姓淳于氏。名意。少而喜医方术。高后八年。更受师同郡元里公乘阳庆。(公乘官。阳姓庆名。)庆年七十馀。无子。使意尽去其故方。更悉以禁方予之。(故方。仓公旧所学之方也。)传黄帝扁鹊之脉书。五色诊病。知人死生。决嫌疑。定可治。及药论甚精。(周礼疾医职曰。以五气五声五色眡其死生。素问移精变气论曰。余欲论病人。观死生。决嫌疑。说文曰。嫌不乎于心也。一曰疑也。)受之三年。为人治病。决死生多验。然左右行游。诸侯不以家为家。或不为人治病。病家多怨之者。文帝四年。中人上书言意以刑罪当传西之长安。(传驿递也)意有五女随而泣。意怒骂曰。生子不生男。缓急无可使者。(缓字带说。意在急。袁盎传曰。一旦有缓急。游侠传曰。缓急人之所时有也。)有是少女缇萦伤父之言。(伤痛也。)乃随父西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称其廉平。(初为太仓长。故曰为吏。廉不贪也。)今坐法当刑。妾切痛死者不可复生。而刑者不可复续。虽欲改过自新。其道莫由。终不可得。妾愿入身为官婢。以赎父刑罪。使得改行自新也。书闻。上悲其意。此岁中亦除肉刑法。意家居诏召问所为治病。(为去声为人治病也。)死生验者几何。人主名为谁。诏问故太仓长臣意。(已去官。故曰故。)方伎所长。及所能治病者。有其书无有。皆安受学。受学几何。岁尝有所验。何县里人也。何病医药已其病之状皆何如。具悉而对。曰。自意少时喜医药。医药方试之多不验者。至高后八年。得见师临菑元里公乘阳庆。庆年七十馀。得见事之。谓意曰。尽去而方书非是也。(而汝也。是犹善也。)庆有古先道遗传黄帝扁鹊之脉书。五色诊病。知人死生。决嫌疑。定可治。及药论书甚精。我家给富。心爱公。欲尽以我禁方书悉教公。臣意即曰。幸甚。非意之所敢望也。臣意即避席再拜谒。(谒请也)受其脉书上下经五色珍奇咳术。(素问示从容论。雷公曰。臣请诵脉经上下篇。咳歌开切。音该。与侅胲该通。说文曰。奇侅非常也。方言曰。非常曰侅。事汉书艺文志有五音奇胲。用兵二十三卷。五音奇咳。刑德二十一卷。淮南子兵略训曰。刑德奇賌之数。賌即赅。张注奇賌。奇秘非常术也。廖百子曰。咳当从赅。讹作咳。未可谓从与胲同。)揆度阴阳外变。(医和所称六淫之类。)药论石神论。(疑当作药石神论)接阴阳禁书。(或者以为房中术书)受读解验之。可一年所。(所许也。年也。)明岁。即验之。有验。然尚未精也。要事之三年所。(要约也。受读以来。约略三年也。)即尝已为人治诊病。决死生。有验精良。(尝试也。或曰已以也。此说难从。)今庆已死十年所。臣意年尽三年。年三十九岁也。

仓公所受杨庆脉书药论禁方书等不一存。是以治验数十条。病论治法。其义不可得而详。故今不载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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